这个长假,基本宅家硬核休息,唯一一场有计划的“深度游”,是去探望了一棵栾树。
多年前知道栾树,是因为一个叫栾树的音乐人,这个名字,和朴树一样,有点特别。同时下意识地想,还有这样一种树啊。
好多年过去,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树。
直到去年夏末,懂植物的朋友邀约,“要不要看栾树啊?正开花呢!”
我们驱车同行,前往蔡白湿地公园。那里地处东莞水乡道滘,是一处半郊野公园。从卫星地图上俯瞰,珠江口右岸,狮子洋与东江支流、东莞水道血脉相连,织成绵密的水网,这些大小河流穿梭流经的地方,就是东莞水乡,河流沿岸,也诞生了大大小小的湿地公园。
蔡白湿地公园有绵延的荷塘,大小拱桥跨越荷塘连接小路,站在一处拱桥上,我见到了传说中的栾树。树冠处,簇拥着明黄色的伞状花序,花序处没有叶,大小枝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黄色小星星,捡起落在地上的小星星细看,每一朵花都很精致,绿豆大小,花心处一圈赭红色很耀眼。
这样美好的花,我之前竟没有发现,一个原因就是,栾树高大,作为行道树时经常被修剪,花束开在高高的树冠处,不容易看清。
蔡白湿地公园的草木还保留着适度的野性,自由生长,而拱桥也恰到好处,让我可以桥上观花,近水楼台。
去年冬天,和家人再次去了蔡白湿地公园,我特意带他们到拱桥边,指着一棵树,讲述它繁花满枝时的盛景。冬日暖阳下,家人在树下写生,为光秃秃的树画了一幅枝干遒劲的速写。我感觉和这棵树的缘分更近了几分。
转眼又是一年秋,到了栾树结果的季节,我特意约朋友去看望那棵栾树。
国庆长假,蔡白湿地公园里也热闹起来,很多家庭在草地上搭起帐篷露营。满塘的荷叶半枯半绿,因为没有过度修剪,很多荷叶与人比肩,别有一番景致。
先是找到画画的拱桥,愕然发现冬天里画下的不是栾树,而是一棵长满琵琶形树叶的榄仁树,一场乌龙。原来在冬天里,没有了花的加持,借助拱桥认树的我,想当然地把另一处拱桥边的一棵体型相近的榄仁树当作了那棵栾树。
这也让我认识到,植物世界无比丰富,想要结识一棵树,要多多用心,细细观察。
很快,在另一处拱桥边,我们见到了那棵栾树,此刻的它,识别性太强,树梢处不仅有细密的黄花,还有成串的红色小灯笼果实,仿佛张灯结彩。
秋高气爽时节,栾树的绿叶、黄花、红果就像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见面会,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的色彩盛宴。
如果没有见过栾树的花,高挂枝头的红色果荚可能被误认为是花,准确说它是三棱形的,结构颇类似杨桃的果实,只是杨桃果有五个棱。再过些时间,红色的果皮会干枯,里面崩裂出光滑的球形小黑果。
2000多年前先秦时期成书的《山海经·大荒南经》对“栾树”的有一段描述,足见栾树的历史——“大荒之中,有山名朽涂之山,青水穷焉。有云雨之山,有木名曰栾。禹攻云雨,有赤石焉生栾,黄本,赤枝,青叶,群帝焉取药。”
在最荒远的地方有座云雨山,那里的赤石长出了栾树,这种树长着黄色的树干、红色的树枝、青色的叶子……充满传奇色彩的栾树,今天就在我们的城市,我们的身边。很高兴我能认识它,我愿每年多几次去探望它,交一个树朋友,也需要时间的沉淀,需要春秋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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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树,无患子科栾属植物,分为栾、复羽叶栾等,其中栾主要生长在我国北部和东部,因此又称其为“北栾”;复羽叶栾主要生长在我国南方,故称为“南栾”。木材可制家具,种子油工业用,根可入药,花能清肝明目,清热止咳,又为黄色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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