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已过,岭南依旧骄阳似火,暴雨无常,不友好的天气,紫薇花却开得尽兴。紫薇树个头通常比人高出不多,显得很亲民。一串串粉嘟嘟的花,紧紧抱着长长的枝条,伸展开来,仿佛在向路人招手,“看吧,我不怕热,可以和骄阳为伴!”

紫薇在我国种植历史悠久,是古老的花木品种,在唐宋诗词中常有出现。白居易有诗“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微郎”,那时白居易在中书省做官,中书省又叫紫微省,在宫中值班的诗人百无聊赖时,对着满园的紫薇花,写下了这段有些俏皮的诗句,在众多赏花诗句中独树一帜。一个“对”字,跳出了通常赏花诗人为主体花为客体的单向性,寂寞黄昏中相看相伴的意境画面感极强。
如果不认识紫薇花,很多人对“紫薇”一词的反应可能是多年前某热播剧中的格格,流行剧的洗脑功能实在强大。
其实紫薇生长范围极广,从东北到海南几乎都能见到,这超级适应性,是紫薇与骄阳共舞之外的另一重倔强。但过往时光里对很多花木“相逢对面不相识”,我也是到东莞以后,才真正把紫薇一词和紫薇花实物对应上。

在东莞,紫薇随处可见。我把它们叫小叶紫薇,因为这里还有独属于亚热带的大叶紫薇。
除了分布地区的区别,大叶紫薇的花期略早,春末开始,到盛夏时只能偶尔见到一两处花朵了,此时,小叶紫薇接力开花,在盛夏里尽情绽放。大叶紫薇以粉紫色为主,小叶紫薇中最常见的是粉色,也有红色、白色和粉紫色。
附近小公园里,今年在石板小路两侧新移栽了两行紫薇,个头跟人差不多,稀稀疏疏的树叶还被虫子啃得小孔密布,但今夏就见花了。清晨在小路上散步,探过来的花枝会碰触肩膀,温柔的一抹粉色。细细观察,每朵花六瓣,通常是数朵聚集着开,花瓣薄软像起皱的美术纸,因为这些皱褶,让初开之花有了一丝历经岁月的“沧桑感”,成为紫薇独有的气质。

紫薇的沧桑,还体现在树干上,紫薇树会定期脱皮,脱皮后颜色枯木但很光滑,在不开花的冬季,也很有识别性,光洁的树干,树叶基本落光,分岔处有凸起的树节。
夏日的东莞,粉色花种类并不多见,如果在路边街角偶遇粉色花树,半大乔木,大概率是紫薇。年少的紫薇树,如果不过度修剪,通常是枝条丛生的,更接近灌木的形态。分不出哪一个枝条是主干,每一条都很平等自由地伸展,但又不会杂乱交错,各自争取各自的阳光雨水,努力地开出自己的花。
在网上看到云南大理一棵200年的紫薇古树,斑驳的枝干间繁花遮蔽了绿叶,沧桑与明艳极具反差又分外和谐。期待在我的城市里,我遇见的那些紫薇树,也有机会可以穿越恒久时光,一树繁花照今昔,将2024年日光月影,带往未来的某些昼与夜。

紫薇,千屈菜科紫薇属落叶灌木或小乔木,树干最高可达7米,我国种植历史最早可追溯到东晋时期王嘉所著的《拾遗记》,距今已有1700年。用手指触摸紫薇树干,枝叶像被人挠痒痒般抖动,又被称“痒痒树”。
/往期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