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挚汹涌的父爱、积极光明的意象、自由清新的语言、日常与想象交融、疏朗明净的诗意空间……诗集《给天堂的父亲写信》总能引起读者强烈的情感和审美共鸣。
父辈的命运横亘于我们头顶的未来。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父子亲情,早已超越了血缘的羁绊。“别人家有的我们都有/我们每次都会给您斟满酒/大家觉得您从没有离开/虽然看不见您动筷子/但我们都能感觉到您坐在首席/喝酒后哼几句戏的样子。”主题诗作《给天堂里的父亲写信》以深笃的怀念、细腻的叙事手法,触动读者心中最柔软的亲情地带。
诗集《给天堂的父亲写信》显然是追求记忆、思绪和情感的浑然和自由联想。徐汉洲通过《对家乡老钟楼的纪念》《云端对话》《梦到了孩童时的星星》等作品,将历史以记忆的方式呈现,呈网状发散在过去与现在,最大限度还原情境,与灵魂的气息共振。
亲情和友善是世间最明媚的色彩,无论《远走高飞或离乡背井》,都可以相互涂抹出足以温暖一生的记忆。“我的母亲每年正月初十后/要洗一大堆过年的衣物//如今这一切/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念想。”这首《念想》让人体味到了母爱的力量如何在时间的磨砺中愈发醇厚。《四十年后,那碗面疙瘩仍然让我心疼》更是以平实的笔触描绘了母爱的深沉与厚重,同时也传达出对传统价值观的尊重与传承。“鸟儿的声音像打磨过/它们把黎明唱得无比清亮。”(《立春日》)这种视觉语言的精妙运用,使得诗歌的画面感表达更为立体丰富。
徐汉洲将诗歌的叙述视域,定格在《说书人》《磨刀人》《泥巴匠》《箍桶匠》《侧猪人》《木匠》《制酒人》《修表匠》《雕花匠》《鸭司令》等消失或正在消失的民间艺人和匠人身上,在由他自己缔造的独特文本世界里,回忆、再现,试图挽回在现实中逐渐消逝的物事,续写其诗歌创作中持续出现的某些主题:历史与日常,遗忘与记忆,语言与创作,无尽的思虑和深藏的希望……诸种情感萦绕回环,融入时代的浪潮,达到现实本身的沉重力度。
徐汉洲的诗,是其对自己生命中意象资源的重新整合与有序化组织。诗集《给天堂的父亲写信》里的大多数作品,既游离于现实又追怀现实里的诗酒田园,最核心的仍是亲情与爱。诗人不仅挥洒自己的诗酒人生,将酿酒、喝酒、敬酒的过程灌注在诗集中,还特别关注泥土和天空。“大山不言,一如我/走了多年的父亲/性格倔强,一辈子没有/多说一个字。”(《大山》)“我总是把他乡认故乡/虽然不懂麻雀的方言/不解花草的密码/我也会流连忘返。”(《我到过无数陌生之地》)“以醉眼观察岁月/观察天上的湖水/以及倒悬在空中的山峦/多数时候,我径直走向/湖心,看一看我自己/被高高倒挂的样子。”(《在冬天一只鸟扑向我》)这些诗句在汩汩潺潺的抒情和叙述中,寥寥数语就刻画出生动形象和感人场景,描绘出他熟悉的那片土地上的春秋代序和蓝色情怀。
(蒋楠,四川开江人,现居东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当代诗人,文艺批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