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的晨光刚爬上阳台的绿萝,表弟一家从北方来拜年。八岁的表弟抱着冰尜圈:"东莞是不是只有工厂呀?"我望着窗外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国贸大厦,莞尔一笑:"走,带你看个不一样的东莞。"
阳光穿过东莞科学馆的玻璃穹顶,在"天问一号"模型上织出星芒。展厅里,表弟的指尖划过透明展柜里的石墨烯散热膜,忽然指着墙上的全息投影惊呼:"是机器人在造手机!"投影中,蓝光雕刻机正在蚀刻纳米级电路,机械臂像绣娘穿针般精准组装零件。我告诉他,华为最新的折叠屏里藏着松山湖实验室的智慧,大疆无人机的"心脏"在南城跳动。表弟贴在玻璃上的鼻尖泛起白雾:"原来手机是这样从沙粒变成星星的。"
转角遇见莞城旧街,腊味铺的竹匾晒着油亮的腊肠。表弟忽然抽动鼻翼:"好香!"循着果木香拐进小巷,张叔的烧鹅店里,枣木炭火正舔着鹅腹中的秘制酱料。"要等三刻钟呢。"张叔笑呵呵递来两碗茅根水。表弟数着墙上的老照片:1978年的铁皮档口,1999年的砖瓦铺面,现在的青砖小楼。当琥珀色的脆皮在齿间迸裂时,表弟嘴角的油花映着木窗棂漏下的阳光:"这烧鹅会讲故事"
暮色初临时分,南社明清古村的灯笼次第亮起。祠堂前的空地上,麒麟金鳞在锣鼓声中流转。七十八岁的明叔舞动麒麟首,银须随鼓点飞扬。忽然他将麒麟首递给表弟,他踉跄着顶起十斤重的竹架,红绸拂过青石板的瞬间,围观的老人们笑出泪花。月光爬上蚝壳墙时,明叔教我们用莞草编小麒麟:"这手艺传了十二代,草茎要泡三天东江水才柔韧。"
临别时表弟攥着莞草麒麟不肯松手。高铁站里,他忽然指着我的手机壳:"这也是东莞造的吧?"我点亮屏幕,壁纸上千角灯的流苏在夜风中轻晃。列车启动时,表弟的脸贴在窗玻璃上,像早晨在科学馆那样。我知道,当春风再次吹过莞香林,会有更多故事在这片土地上抽枝散叶,织就新的锦绣。
这座城市的奇妙,恰在于能让青铜器时代的陶纹与量子时代的代码,在同一缕晨光中相视而笑。
作者:东莞市东城实验中学 初三 21班 薄子悦;指导老师:陈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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