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早,除夕前后,喜欢早春贺岁的鞭炮花还没来得及开旺时,散落公园街角的火焰木开始爆花了,绿荫掩映中,由数朵钟状花紧密簇拥成一大朵、大过手掌的橙红花朵如烈焰腾空,热烈的红色和众花相簇相聚的意象,都和年味十分相配,妥妥贺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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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木在东莞的花期其实可以贯穿全年,特别留意过南城市民花园拐角处的一棵火焰木,花朵几乎没有断档期。但即便可以四季开花的树种,也分盛花期和半衰期。盛花期时,不再是一树独放而是散落各处的同伴一起开花,就像各处的鼓声一起鸣响,阵仗够大,动静够大,影响力也够大。
今年火焰木的盛花期比往年提早了不少,正可以和接下来3月的木棉、5月的凤凰木,接力点燃春天。
此前我把这三位比作东莞树木的“红色三剑客”,同样的高大体格和红花似火。凤凰木的花叶均是碎瓣拼接,更显仙气;木棉花是先落叶再开花,分外抢眼,花朵规整厚重,整朵花跌落地面的姿态格外倔强;火焰木的花生得热闹,数钟筒状花聚成一大朵饱满的花,特别应和“聚是一团火”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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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东莞的火焰木种植不像现在这么广泛,初次与它相见是在出东莞植物园的绿色路上,高高的树冠深处有几处大红,并不是我熟悉的木棉,因为树冠太高花在树梢又朝向天空,无法看清楚。回家后翻看植物志,才和火焰木对上号。等到再次注意到,是在东莞科技馆门前,捡到了火焰木散落的花朵。含苞时像一大把褐色的香蕉,然后一个个花苞炸开,怒放成巨大的“花球”,在盛放的“聚会”之后,每一朵花各自散落。细看之下,花朵有特别明显的边线,像被夕阳熔化般镶了金边,又仿佛火焰熄灭前最后的跃动,着实是炽烈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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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跟随绿美东莞的脚步,大大小小的生态公园多起来,火焰木变得随处可见。家门口新建的几处公园,都能找到火焰木的身影,因为新树没那么高大,更可以细细端详那些热烈的花朵。作为外来客,火焰木在东莞活得从容。它不挑剔土壤,耐得了修剪,扛得住尾气,甚至能在立交桥的钢筋森林里开出一片霞光。
春节陪孩子去广州动物园,孩子忙着看动物,我却盯上了几棵满树红花的火焰木。越是关注一种花,就越会看到更多的它,这有些像心理学上的 “视网膜效应”——某种意义上,人会更多地看见想要看见的事物。当然更客观的条件是,岭南是草木的福地,莽苍葳蕤,给了我“看花复看花”的福利。
看花又何止于看花,当火焰木花朵坠地,青色的梭形硕果渐渐风干成褐色,大风过境,硕果“咔嚓”裂开,包裹着透明周翅的小种子,每一个都像寄往时光的小秘密,飘向远方。原来它早已备好两副面孔:一副炽烈,给春天;一副轻盈,给未来。
/自然卡片/
火焰木,别名郁金香木,紫葳科火焰木属常绿乔木。原产热带非洲,喜光耐旱,适应性强。聚伞状花序顶生,花冠钟形,橙红色,萼片如香蕉状;木材轻软,可制纸浆;树皮纤维坚韧,民间用作编织材料。因其耐污染特性,广泛用于城市绿化,被誉为“街头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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