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新质生产力,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破解发展瓶颈、塑造竞争优势的关键抓手。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不是应对外部技术封锁的被动防守,而是立足我国发展阶段、主动把握科技演进规律、激活增长内生动力的战略抉择。读懂二者内在关联,再落脚到地方实践探索,才能把科创势能转化为发展动能。东莞作为制造业重镇,处在科技创新与产业迭代的交汇点,依托完整的产业底盘与重大科创平台,正在为科技自立自强赋能新质生产力提供可观察、可借鉴的地方样本。
一、把握内在逻辑:科技自立自强与新质生产力的辩证关系
从生产力演进规律看,新质生产力区别于过去依靠劳动力、土地、资源规模扩张的传统增长模式,核心依托科技创新带来技术突破,依靠全要素生产率提升打开增长空间。没有源头层面的科技突破,新质生产力就成了无源之水;仅靠引进技术、模仿改造,只能短期拉动产业规模扩张,却会反复落入“引进—落后—再引进”的追赶陷阱。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恰恰承担起源头供给的角色,它夯实基础研究根基,打通关键核心技术堵点,为新产业、新模式、新赛道提供技术源头。
反过来讲,发展新质生产力又是检验科技自立自强成效的试金石。科研攻关不能止步于实验室论文、展厅里的样品,只有向产业端传导,完成技术落地、规模量产,才算完成创新闭环。
与此同时,这套逻辑并不排斥对外开放。自立自强不等于关起门搞研发,我们守住关键领域自主可控底线的同时,依旧需要融入全球创新网络,吸收借鉴全球先进理念与技术资源,在开放协作中强化自身实力。对于东莞这类制造业城市而言,这套逻辑更具现实意义。
二、厘清理论内涵:读懂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三维特征
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有着清晰的三层内涵,可以概括为技术自主性、要素协同性、产业融合性,三者互为支撑,共同构成完整概念框架。
第一是技术自主性,这是整个体系的根本落脚点,核心指向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重点覆盖三类技术:支撑各行各业运转的基础通用技术,能够形成战略威慑的非对称“杀手锏”技术,还有抢占未来赛道的前沿颠覆性技术。强调自主可控,不是追求万事不求人,而是牢牢攥住技术命脉,在芯片底层架构、基础材料、工业软件等容易被“卡脖子”的领域守住安全底线,其余领域依旧可以充分开展国际合作。区分好“必须自主”和“可以开放”的边界,才不会滑向闭门造车的误区。
第二是要素协同性,这是新时代科技创新区别于过去单点攻关的重要变化。如今国际比拼早已不是单一技术、单个科研院所的较量,而是整套创新体系效能的比拼。人才、资金、科研平台、数据资源,政府、企业、高校、科研机构,这些创新主体和资源不能分散各自作战,要打破壁垒实现聚合联动,实现从零散突破迈向系统能力提升。放到地方层面看,就是不能科研机构只埋头做研究,企业独自搞生产,各方资源要打通渠道,拧成一股合力。
第三是产业融合性,这是创新的实践导向,回答科技成果向何处去的问题。科研活动既要追求科学真理,更要面向经济主战场,遵循“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围绕创新链布局产业链”的思路,打通从科研到产业的转化通道,避免成果困在“死亡之谷”,停留在样品、展品阶段。技术自主性解决“不被卡脖子”的安全问题,要素协同解决创新体系运转效率问题,产业融合解决成果落地变现问题,三个维度结合起来,才是完整的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三、探索实践路径: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东莞新质生产力发展
落实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发展新质生产力,不能停留在纸面规划。东莞立足制造业基底,依托松山湖科学城重大科创平台,把国家部署转化为城市的具体行动。
其一,夯实原始创新根基,打好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是一切创新工作的起点。破解“卡脖子”难题,根子往往埋藏在基础研究当中。东莞手握中国散裂中子源这一国之重器,这不只是用来产出学术论文,更面向产业开放实验平台,为新能源电池、高端材料企业解析物质微观结构,帮助不少龙头企业缩短新材料研发周期。硼中子俘获治疗装置实现自主研制,填补国内高端核医疗装备空白,就是大装置赋能产业的鲜活例证。开展关键技术攻坚,不能沿用过去简单的项目模式,要用好新型举国体制,把政府引导力量和市场机制结合起来。东莞建设多个创新联合体,就是尝试聚合链主企业、科研平台力量,针对产业真实痛点开展协同攻关。
其二,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抓手。高质量科技供给、企业创新主体地位、科技成果转化应用,构成三块基石,缺一不可。一是增加高质量科技供给,发挥大平台策源作用。松山湖材料实验室、中国科学院东莞材料所在非晶合金、锂电材料等领域产出一批技术成果,为本地制造业储备源头技术。大科学装置与产业需求双向对接,把科研设施能力释放给实体经济,源源不断输出适配产业需求的技术成果。二是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这是两创融合的关键。东莞已集聚超万家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两千多家专精特新企业,规上工业企业研发机构建有率超过五成,中小企业深度参与技术改良,形成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的格局,让市场需求成为科研选题的重要来源。三是打通成果转化通道,跨越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死亡之谷”,是当前亟待破解的现实难题。国内高校、科研院所专利产业化率和海外相比尚有明显差距。东莞搭建起“概念验证—中试孵化—产业化落地—科技金融赋能”的全链条转化体系,补齐中间试验短板,完善技术转移服务。引导资本投向早期硬科技项目,鼓励金融机构投早、投小、投长期,帮助优质科研项目跨过资金关卡,让更多技术走出实验室,走进工厂车间。
其三,一体统筹教育、科技、人才,筑牢创新发展的底层支撑。科技创新归根到底靠人,人才成长依托教育,科技发展反过来又给人才提供干事创业平台,三者不能割裂推进。东莞依托国家卓越工程师创新研究院,推进校地企协同育人,累计培养2000多名卓越工程师,面向制造业一线输送实操型工程人才。把企业真实项目搬进培养环节,学生在参与项目中完成能力锻炼,毕业后快速适配产业岗位。这套做法打通了教育输出和产业用人之间的鸿沟,为制造业城市的人才自主培养提供了实践样本。
(作者系中共东莞市委党校经济学教研部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