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建设全民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2026年3月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批准规划纲要，“十五五”大幕正式开启。2026年8月，市委十五届十二次全会进一步锚定全年目标、加压奋进，强调要深入实施“九大行动”，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为“十五五”实现良好开局打下坚实基础。2025年12月召开的东莞市委十五届十次全会，提出加快建设“智创优品、和美宜居”的现代化新东莞，为“十五五”擘画发展蓝图。新的城市发展战略目标落地，归根结底要靠“人”来实现。在人口红利逐步向人才红利转型的时代背景下，如何将逾千万常住人口的规模优势转化为支撑“智创优品、和美宜居”的人才质量优势，是东莞“十五五”必须回答的战略课题。而终身学习，正是打通这一转化的关键枢纽。对一座常住人口达1080.04万人、拥有500余万产业工人的特大城市而言，终身学习不应只是教育领域的专项议题，而应上升为事关城市竞争力的人力资本战略。

一、终身学习是人力资本积累的“长周期引擎”

（一）劳动力再生产是城市发展的深层动力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揭示，社会再生产是物质资料再生产与劳动力再生产的统一。劳动力再生产从来不只是“吃饭穿衣”的物质过程，更是知识、技能、素养持续积累的精神生产过程。当数字经济、人工智能成为主导生产方式，“教育训练费用”在劳动力价值构成中的比重将会持续上升，甚至趋于决定性。2021年，东莞成为全国第15个GDP万亿元、人口千万的“双万”城市，2025年GDP达12760.20亿元。从“双万”城市迈向更高能级的现代化，东莞面临的核心矛盾不再是“要素投入不足”，而是劳动力再生产的质量赶不上产业升级的速度。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才是第一资源”。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视角看，这一论断的深刻性在于：它把“人”从传统生产函数中的被动要素，提升为驱动社会再生产的核心变量。一座千万人口城市的真正底气，不在于劳动力的数量规模，而在于劳动力再生产的质量；不在于“人口红利”的消耗性开采，而在于“人才红利”的持续性培育。

（二）终身学习是劳动力内涵式扩大再生产的制度化路径

马克思的再生产理论区分了简单再生产与扩大再生产。扩大再生产不仅需要追加生产资料，更需要追加更优质的劳动力。在数字经济时代，这种“追加”不再是劳动力数量的线性扩张，而是知识技能的指数级跃升，其本质是劳动力的内涵式扩大再生产。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论述，深刻阐明了这一时代逻辑：新质生产力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其中“更高素质的劳动者”是首要因素。当人工智能加速重构产业形态，专业技能的半衰期大幅缩短，“一次教育管终身”的静态模式已无法支撑动态的生产力变革，终身学习由此成为劳动力内涵式扩大再生产的必然选择。

终身学习的要义，在于把学习从人生某一阶段的任务转变为贯穿一生的生活方式，把教育从学校围墙之内拓展到工厂车间、社区村居、网络空间。可以说，谁能率先形成人人皆学、处处能学、时时可学的制度环境，谁就能在“十五五”的区域竞争中赢得人力资本先手棋。

二、以存量盘活推动“人口大市”向“人力资本强市”跃升

东莞人力资本战略的首要命题，是盘活规模庞大而结构独特的人口存量。2025年末，东莞常住人口1080.04万人，其中户籍人口345.28万人，非户籍常住人口约735万人；产业工人达500多万人。城市人力资本的增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部分人群素质的整体提升。

存量盘活的关键，在于打通学习资源的“最后一公里”。近年来，东莞已筑牢终身学习底座：市域学习平台“莞易学”上线课程1.57万余门，用户超150万人，累计学习6060万人次；33个镇街（园区）均设终身学习办学机构，织就覆盖城乡的学习网络。在技能提升主战场，2025年全市公益性培训项目超1600个、技能提升超36万人次，“市高技能公共实训中心+20家分基地”2021年以来服务95.5万人次。自2017年启动产业工人队伍建设改革以来，全市技能人才队伍持续壮大，目前总量达182.45万人，较2017年的62.2万人增长近两倍；其中高技能人才73.02万人、占比40.02%，技能结构的“金字塔”加快重塑。这些数字背后，是500余万产业工人从“流汗型”劳动者向“技能型”人才的历史性转变，是700余万非户籍常住人口从“城市过客”向“城市主人”的深度融入。

三、以体系化供给实现从“学历补偿”到“全程赋能”的跨越

盘活存量之外，东莞人力资本战略的第二命题，是推动学习供给从“有没有”向“好不好”、从零散化向体系化升级。人力资本积累是全生命周期的事业，覆盖劳动者职业生涯每一阶段、市民人生每一段落。

东莞的探索呈现出鲜明的全龄全域特征。在学历教育层面，东莞开放大学形成开放教育、职业教育、社区教育、老年教育融合办学格局，学历教育在校生1.3万人，2021年以来毕业生超1.2万人，毕业率达90%，居全省地市开放大学前列，并内设终身教育部、成立市域终身学习研究中心，成为市域终身学习体系的枢纽型力量。在老年教育方面，构建“市级双轨引领、镇街多点支撑、村居延伸服务”的老年教育三级办学体系：一是开放大学、市老年大学差异化定位、互补发展，形成市级双轨示范效应；二是龙头学校搭建起“课程下沉+服务联动”的支撑网络，推动镇街老年教育融合发展；三是构建“站点覆盖+流动送教”延伸网络，推动村居老年教育精准触达。在全民学习方面，市文明办、开放大学共建“全域文明学堂”试点，送教进社区、进企业，推动流动课堂进企业园区、出租屋楼栋。在产业工人融入层面，“企业员工文明共享计划”覆盖企业3000余家、惠及员工近百万，学习服务直达新市民生活的末梢神经。这一体系化供给让学习成为千万市民可及的公共服务，持续注入人力资本动能。

四、现实启示

东莞的实践表明，终身学习不是教育系统的“内部事务”，而是千万人口城市提升核心竞争力的战略支点；“十五五”开局，必须把终身学习摆在城市发展战略的更加突出位置，以人力资本跃升支撑加快建设“智创优品、和美宜居”的现代化新东莞。

一是坚持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把终身学习嵌入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全局。市委十五届十二次全会强调，要“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强化大装置大平台成果就地转化，完善企业主导的技术攻关体系。教育培养人、科技赋能人、人才支撑产业，终身学习正是打通教育、科技、人才三者循环的关键接口，可以让这一循环持续运转。要把终身学习体系与“25条重点产业赛道”深度对接，让学习供给紧跟产业风口，为培育新质生产力提供源源不断的人力资本支撑。

二是坚持需求导向，破解供需结构性矛盾。紧扣产业工人技能提升、新市民融入、老年群体数字适配等现实需求，把更多资源投向先进制造、数字技能、生活素养等紧缺领域，让学习供给与产业转型同频共振。

三是坚持平台赋能，以数字化重塑学习生态。主动对接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做好广东全民终身学习平台本地化适配工作，盘活线上线下各类教育文化资源，打通资源供给直达基层的“最后一公里”，让终身学习服务覆盖各类群体。

四是坚持评价牵引，健全人力资本积累的激励机制。完善学习成果认证与技能评价衔接，扩大企业技能人才自主评价覆盖面，让学习者在薪酬待遇、职业发展中获得实实在在的回报，使“乐学”成为市民自觉。

市委十五届十二次全会强调，要“着力保障和改善民生，推进全域文明建设”。终身学习既是民生福祉的重要内容，也是全域文明建设的深层根基。当学习成为千万市民的生活方式，城市的文明程度、创新活力、治理效能都将获得持久滋养。

（作者系东莞开放大学党政办公室副主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