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创刊至今,《东莞日报》已走过四十载峥嵘岁月。这份报纸,不仅记录着东莞的城市变迁与发展脉动,更见证着无数人与这座城市的情感联结。
本次特刊,我们特别邀请六位与《东莞日报》结下深厚情缘的朋友,记录他们与这份报纸的故事和声音:有的以学者的专业视角,见证了一份报纸和报人如何融合发展,在变革中成长、发展,践行使命;有的从异乡游子到本土学者,三十年如一日剪报积累,将报纸化作学术研究的沃土;有的因报纸举办的文学大奖赛崭露头角,从此在文学道路上越走越宽;有的作为印刷厂老职工,见证报纸从无到有、由小变大……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角度,却共同诠释着一份报纸对一座城市、对每一个人的深远影响。值此创刊四十周年之际,他们送上最诚挚的祝福,更期待《东莞日报》在融媒体时代继续深耕本土、守正创新,成为东莞永不褪色的文化名片。

■张志安
薪火相传 执笔为犁 续写新篇
张志安(复旦大学特聘教授、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广东媒体观察站牵头人)
四十年风雨兼程,四十年笔墨春秋。1986到2026,《东莞日报》从一份主流报纸,生长为一座城的集体记忆。
四十年,用镜头定格“世界工厂”的腾飞瞬间,用文字记录松山湖畔的创新浪潮。平凡日子里的民生,城市跨越中的高光,都在版面、网站、客户端、移动互联网上沉淀为东莞的时代底稿。从铅字排版到全媒矩阵,变的是技术,不变的是扎根基层、守望社会的初心。
当前,置身于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的背景下,《东莞日报》正经历着一场深刻的自我重塑。这不仅是技术的迭代,更是生产关系的重构,如何以“主力军”挺进“主战场”,推动全媒体生产传播机制和全新评价体系,需要全体东莞日报人给出时代答卷。
值此创刊四十周年之际,祝愿《东莞日报》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继续执笔为犁,在数字浪潮中勇立潮头,书写湾区都市的新篇章!

■阎江
纸墨为舟 双向奔赴
阎江(东莞理工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教师)
1999年夏,研究生毕业的我辞别内地校园,来到东莞,入职一所高校中文系。初抵这座陌生的城市,粤语的软糯腔调、迥异的生活习性,让我这个异乡人真切感受到了文化的疏离。办公室里每日准时送达的《东莞日报》,成了我茫然无措中的第一束光——油墨香气里,藏着一座城的呼吸与心跳。
那时的我,除了关注地方新闻时政,更爱副刊“大观园”。杨宝霖等先生笔下那些深耕东莞文史的篇章,从明清书院源流到钩沉东莞古籍、考据掌故的短文,字字有据,如绣花针般细细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筋骨与血脉,为我推开一扇了解莞邑文脉的窗。每晚伏案读报,心里却一天比一天踏实。
不知从何时起,我养成了剪报的习惯。每学期结束,便将办公室里积攒的《东莞日报》搬回家,小心裁剪、分类粘贴——楼市政策、购车指南、美食地图、便民信息……点点滴滴,汇聚成厚厚的生活宝典。
谁曾想到,多年读报剪报的习惯,竟悄悄为我的学术之路埋下伏笔。工作数年后,我萌生攻读民俗学博士的念头,而累积多年的剪报本——那些关于东莞民俗的记述、地方文化的报道、文史研究的短文——恰好为我搭建起初步的框架。
近年来,我参与东莞村志编撰工作,更深刻体会到这份报纸的文献价值。散见于新闻与副刊的村落纪事——某村古树保护、宗祠修缮、产业转型、民俗传承……看似零碎,却是鲜活的第一手材料。曾为寻找村里面的致富典型,遍寻方志未果,却在一则多年前的报纸简讯中找到确切记载,顿感豁然开朗。那些铅字记载的,不仅是信息,更是一座座村落怦然跳动的时代巨变记忆。
后来,随着媒体升级变革,我也习惯通过“东莞时间网”、手机APP东莞+继续保持阅读《东莞日报》。回望来路,《东莞日报》如一位沉默的同行者。它不言不语,却用铅字为我铺就扎根之路;它不疾不徐,却让一座城的文化肌理在我心中渐渐清晰。
值此《东莞日报》创刊四十载,谨以一名普通读者的近30年陪伴,致敬这份有温度、有筋骨的本土文脉。愿它继续以笔为犁,深耕这片热土;而我,仍愿做那个在窗边认真读报、细心剪贴的人,与这座城、这份报,继续这场细水长流的双向奔赴——纸墨为舟,文脉为楫,渡岁月长河,也渡此心安处。

■李希
一份报纸和我的东莞
李希(读者)
1998年夏天,我六岁。父亲从厚街的鞋厂下班,带回一包用报纸裹着的烧鹅。油墨渗进塑料袋,也印在报纸头版的大标题上。那张报纸就是《东莞日报》。那是我对这份报纸最初的记忆——出租屋的墙上贴满旧报纸,台风天渗水,墨迹晕开,像这座城市在我心里最初的样子:模糊、潮湿,但有一股沉甸甸的、属于工厂和机器的味道。
父亲每天出门前,会从那一摞报纸里抽一张折好塞进工服口袋。他说,上面有招工信息,有工厂搬迁的通知,还有“外来工子女入学”的政策。有一回他指着报纸上一块豆腐块大的消息念给我听:“东莞要建地铁了,以后你上学就不用挤公交了。”那时我念二年级,公交车上挤满和父亲一样穿工服的人,地铁还只是一个在油墨里发芽的梦。
2008年我十六岁,读高一。那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冲击全球经济。父亲所在的鞋厂裁了三分之一的人,他每天回来都沉默地翻报纸看招聘版。有一天他突然把报纸拍在桌上,说:“报纸上讲,东莞要‘腾笼换鸟’了,以后不搞低端加工了。”我问什么是“腾笼换鸟”,他说:“就是把旧鸟请出去,换新鸟进来。你好好读书,以后你就是新鸟。”那一年学校订了《东莞日报·教育周刊》,有一期登了松山湖的规划图,大片绿色中间画着几个蓝色方块,写着“高新技术产业园”。地理老师指着那张图说:“以后这里就是东莞的硅谷。”我盯着那片绿色,心想,新鸟会住在那里吗?
2011年高考,我考上老家的一所大学,读通信工程。离开东莞那天,父亲把一沓旧报纸用塑料袋包好,塞进我行李。“都是这些年攒的,上面有你的成长记录。”我翻了翻,有2003年厚街镇表彰优秀外来工的名单(母亲名字在上头),有2006年东莞中学松山湖学校开学的消息,还有2009年“东莞获评全国文明城市”的头版。那些报纸已经发脆发黄,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我骨头里的年轮。
2015年大学毕业,我通过校招进入华为,工作地点在深圳坂田总部。拿到offer那天,我打电话给父亲,他第一句话问:“在深圳啊?”我说:“嗯,在坂田。”他沉默了一下,说:“那也近,周末多回来。”我知道他心里其实有一点点失落——他翻了大半辈子《东莞日报》,一直盼着我能真正“落”在东莞的土地上。
在坂田的三年,我几乎每周都回东莞。R2线开通了,从虎门高铁站到厚街只要十几分钟。父亲每次在饭桌上都会摊开当天的《东莞日报》,指着松山湖的新闻念给我听:“华为又在松山湖拿地了”“欧洲小镇快建好了”“说是要搬好几万人过来”。他的手指在报纸上敲得咚咚响,像在敲一扇即将打开的门。
2018年7月,公司内部发了通知:终端总部将分批搬迁至东莞松山湖。我第一时间报了名。获批那天,我开车从坂田上梅观高速,转珠三角环线,不到一小时就到了松山湖。眼前是一片欧式建筑群,红色的屋顶倒映在湖水里,和报纸上十年前那张规划图一模一样——只是绿色更浓,蓝色方块变成了真实的楼。搬家那天,父亲专程从厚街赶来。他站在“欧洲小镇”的广场上,仰头看着城堡式的办公楼,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旧报纸。我接过来一看,正是2008年那张松山湖规划图,纸张已经发脆,边缘掉渣,但“高新技术产业园”几个字还依稀可辨。“你看,”他指着报纸,又指着眼前的楼,“新鸟真的住进去了。”

■温淦荣
一份报,一座城,一生情
温淦荣(原东莞市人大常委会副秘书长兼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主任)
“看《东莞日报》,天天有好报、有料到”,这句风趣幽默的广告词,真实再现了《东莞日报》创刊40周年的嬗变。我与“东莞日报”的结缘及情缘,见证了她的起步和跨越。
1992年9月初,是我人生重要的转折点,这一年,乘邓小平南方谈话的东风,我从梅州市委机关,调入改革开放前沿阵地的东莞市委机关,继续从事机关文牍工作,实现了人生的跨越。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了解东莞,认知东莞,融入东莞,服务东莞,建设东莞,是新岗位、新挑战的题中之义。《东莞市报》(当时的报名)则是辅助、导引我尽快熟悉东莞、熟悉市情、民情的重要媒介,让我能较快进入角色,熟悉莞邑事,起草好每一篇大、小文稿,从综合材料、会议文件、专题报告、新闻报道,以及领导的讲稿和文稿等等,渐渐地成为委办的骨干写手。可以这样说,《东莞日报》助我成长、成熟。
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起,我对《东莞日报》的情缘与日俱增,莞报成为我忠实的、终生的良师益友!在我的机关笔墨生涯中,亦见证了《东莞日报》从破土而出的幼苗,成长为报业界中的参天大树。忆往昔,报社借用万寿路76号市委老院子的大楼,随着业务发展,后来又租用莞城某写字楼办公,再后来跃升到拥有21层楼高的“报业大厦”。今非昔比,简直是“鸟枪换炮”。采编业务,由《东莞市报》周三版到《东莞日报》天天出,由单一的纸质版到集涵盖纸媒、新媒体、智库服务、文化传播等于一体的庞大的报业集团。不仅如此,报社的硬件建设和采编业务蒸蒸日上的同时,人才培养、后备人才储备以及领军人物的淬炼,成熟了一批又一批,输送党政人才一个又一个,可喜可贺也!
我卸任十余载,始终坚持天天读书看报,关注、聚焦莞事、国事和天下大事。一方面,可丰富充实大脑,汲取精神养料;另方面,又可保持耳聪目明,防止“老年痴呆”。在订阅10多种报刊杂志中,阅读顺序上,报纸类首选东莞日报,然后才是其他报刊。
阅读,使我保持灵魂的洁净,使我晚年生活滋润有趣。有鉴于此,我要感恩《东莞日报》,是她对我30多年的天天陪伴、最好陪伴。恭祝《东莞日报》40岁生日快乐,采编业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续写崭新篇章!

■苏凤仪
我的报缘
苏凤仪(原东莞市印刷厂副厂长)
回顾《东莞日报》40年发展历程,从一张小报,发展为当今涵盖纸媒、新媒体、智库服务、文化传播板块的报业集团。这段创业有奋斗的艰辛,也有开拓新意的历史印记。我也是作为报社前期发展的见证人之一,在共同庆贺日报创刊40周年的大喜日子,回顾与《东莞日报》结缘的往事,以表心声。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回忆60年代初,我在莞中初中毕业后,就满怀豪情进入国企东莞县印刷厂当学徒工。后来,厂领导一直安排我从事企业的经营管理工作,直到后段当上负责经营的副厂长。
1986年6月,我作为报社的合作厂方——市印刷厂代表,参加了在西湖酒店举行的《东莞市报》创刊纪念大会,有机会与报社同仁见证了有历史意义的活动。由于工作关系,此后几年间,我的工作职能,其中与报社业务沟通、协调、准时见报是我工作责仼之一。我在工作接触中亲身体会了老报人不辞劳苦的认真执着精神,从釆访、选稿、选编到版面设计责任及视角编辑、美编及校对等一系列工作,一丝不苟,文稿字里行间倾注了报人不少心血啊。那不单是实情,更是融入他们的感情。
1995年,我与报社的傅泽铭社长同被评为“东莞市先进工作者”,受到市委市政府的表彰与奖励。
1996年东莞市社会保险管理局成立,我到了莞城社会保险所工作,开启了从企业人到社保人的新历程。2004年是东莞社保制度建立20周年,市社保局与《东莞日报》联合举行征文活动,我写的征文《社保情 献给人间真诚的爱》获得了一等奖。
自退休后,我也写了多篇散文投稿给《闲情》版登载,以延续本人对文学的学习与爱好。在2016年《东莞日报》创刊30周年活动中,得到报社领导授以“金牌读者”的表扬勉励。当今进入互联网时代,我也成了耄耋之年的长者,现在每天还关注《东莞日报》的公众号。
2026年,《东莞日报》迎来创刊40周年,我作为日报的老朋友、老读者,向40年来奋斗在报业一线的新老报人表示热烈祝贺!祝《东莞日报》在新的年轮、新的起点,再创新的辉煌。

■易翔
方寸之间天地宽
易翔(中国作协会员、东莞市作协主席团成员)
一份《东莞日报》能有多重?当天出48版也不会超过半斤。把每张报纸都铺开,也不过方寸大小。当然,这只是物理算法,一份《东莞日报》包含的内容涉及到这座城市政治、经济、文化、民生的方方面面。方寸之间,其实天地尽显。于我而言,《东莞日报》也帮我打开了一方天地。
2011年7月,我大学毕业,应聘到东莞实验中学做一名高中历史教师。当年12月,我看到《东莞时报》(《东莞日报》子报)上的“三正杯”2011东莞年度文学传媒大奖征稿启事,便抱着好玩的态度,把相关资料寄过去。没想到次年2月,评选结果在《东莞时报》上公布,我发表在《山花》2011年7月号上的《阳光下》(组诗)赫然在列。从此东莞文学界开始注意到我这个新人。我对东莞的开放和包容感到诧异,也对《东莞日报》和东莞年度文学传媒大奖深怀感激。
《东莞日报》是东莞市委机关报,对文化也尤为重视,这些年来举办了一系列颇具创意的活动。我也一直深受惠泽。
2016年3月的某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称是《东莞日报》的记者,说《东莞日报》文艺部正和市文联联合开展“新莞人艺术家”评选活动,我是文学类人选之一。我供职的单位在公众号上为我专门发了一个投票推文,我也将投票链接发到各个亲友群,“艺术家”称号由此传开,一时轰轰烈烈。
如果细数下来,我和《东莞日报》的故事还有许多。比如不管是之前的“莞香园”副刊,还是现在的“新大众文艺”副刊,都多次刊登我的诗歌和评论。比如后来由《东莞时报》更名转型的《莞邑少年报》,也曾刊登过小女的小诗……回望来东莞15年,从起步到现在,我许多关键的节点都在《东莞日报》上留下了脚印。无论是文学还是友谊,承蒙《东莞日报》的惠泽,让我的天地日渐宽广。
当然,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我只能从这个很小的角度梳理和勾勒我和这份报纸的关联。作为一份创刊四十周年的综合性日报,它展现的天地之厚重和宽广,不知以多少倍计。“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东莞日报》以其宽厚容纳我的细微,我愿以我之小见证日报之大,以我的年复一年为《东莞日报》献上衷心的感谢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