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于困境中思考前行的意义,无退路者除外,他们只有前行。——题记
春末,我与同学相约登银瓶山。山脚下,我们意气风发:“十二点前登顶!”
从景区门口到登山起点,要走一个小时的盘山路。一路说笑打闹,倒也不觉得累。那时我天真地以为,登山不过如此。
直到踏上登山台阶,我才明白什么是“天真”——只有上坡,没有尽头。
前一千米还算轻松。到一千五百米左右,说笑声消失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有人开始掉队,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
不知什么时候,汗水糊住了眼睛,小腿酸胀,大腿发抖。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抓住前面那根树枝,然后下一根,再下一根。
走到“2500m”的木牌时,我一屁股坐在石阶上,不想动了。
抬头看,山顶还在云雾里;回头看,来时的路同样漫长,望不到头。进退两难之间,我忽然觉得好笑——2500米就把我累成这样,当年红军可是走了两万五千里。他们没有退路,所以从不纠结“要不要继续”,只管向前。
往前,累;往回,也累。既然怎么走都累,那不如继续往上。退回去下次还得再爬,往前走至少离山顶近一步。退无可退的时候,向前是唯一的选择。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抓住那根树枝,继续迈步。
后面的路依然难走。腿在抖,刚迈出几步,呼吸就开始紊乱——不是喘不上气,而是找不到节奏,急促、间断、忽深忽浅,吸进去的永远不够用。每抬一步都要咬牙,但我没有再坐下。
我不再想还有多远,不再想什么时候到顶,只是低头看着下一步。一个台阶,又一个台阶。腿已经不属于我了,但身体还在往上。
“3200m”,山顶到了。
风很大。我扶着护栏站定,才发现所谓的山顶是一小块斜壁,边缘陡峭。护栏外,悬崖下几米处卧着一块巨石,一半悬空,稳稳地嵌在那里,像从山体里长出来的。那石头有点危险——它离崖边太近了,仿佛再往前倾一点就会掉下去。可它没有。它就那样纹丝不动地坐着,不知道坐了多少年。
我忽然觉得,那块石头像我。不,像所有没有退路的人。
它没有路可退——下面是深渊,上面是绝壁。它只能坐在那里,一秒,一年,一万年。它没有选择,所以它也不需要纠结。
红军也是。他们翻雪山、过草地,身后是追兵,脚下是沼泽。没有退路,所以从不问“还要走多远”,只问“下一步踩哪里”。往前走,不是因为前面是天堂,而是因为后退就是深渊。
我趴在护栏上,看了那块石头很久。风很大,腿还在抖,呼吸还是乱的。可我心里忽然很平静。
下山的路依然漫长。但我不再动摇。因为我已经懂了:有些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往前和往后都很难。但你没有退路的时候,往前走,是唯一的方向。
不是因为它更轻松,而是因为,你已经没有后退的理由了。
作者:东莞市横沥中学初二12班刘伟祺;指导老师:肖胜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