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市东华初级中学(东城校区) 钟沐薇《银瓶峰顶的界碑》
东莞日报教育频道 2026-05-15 08:50:23

清晨出发时,天还未亮透,银瓶山隐在淡青色的薄雾里,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我们打着手电,光束切开林间的昏暗,照见石阶上斑驳的苔痕。行至半山,天色渐明,山风裹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却也带来了挑战——前面的石阶愈发陡峭,几乎直上直下。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汗水模糊了视线,每抬一步都觉得千斤重。就在我扶着膝盖喘息时,晨光忽然穿透云层,将整座山镀成金色。

站在海拔898米的东莞第一峰顶,怪石嶙峋如银瓶,云海在山腰间翻涌。就在这云海之畔,我望见了远处另一座山峰——那里曾上演过远比攀登更壮烈的故事。

遥望大岭山方向,我仿佛看见八十多年前,东江纵队的将士们在密林深处穿梭。他们攀登的不是游步道,而是真正的绝壁;背负的不是登山包,而是民族的希望。银瓶山是顶峰,却非终点——真正需要翻越的,是如何继承先辈的攀登精神,在新时代爬好我们这代人的坡、过好我们这代人的坎。

登山的人都知道,在最艰难的路段,队友伸出的手有多温暖。1938年的秋天,当日军从大亚湾登陆,东莞沦陷之际,是那些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手拉手站了起来。王作尧将军带领的东江纵队,在榴花塔下打响东莞抗日第一枪。那时的东江两岸,每一座山都是屏障,每一条河都见证着血与火。在海拔不过百米的榴花山,七十多名战士用血肉之躯抵挡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们的攀登,是通向献身的高地。

去年秋天,我还登上了大岭山。那里有东江纵队纪念馆,馆前石阶如同时光的刻度,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脉搏上。纪念馆里陈列着生锈的大刀、简陋的土枪、发黄的家书。有位战士写道:“母亲大人,儿今远去,不能尽孝。待山河光复,儿定归来。”可那位战士,最终没能归来。在大岭山深处,有无数无名烈士墓,野花年复一年地开,仿佛在替他们眺望这盛世江山。

风过银瓶,松涛阵阵,犹如历史深沉的回响。我用手触摸着粗糙的岩石,忽然想到,真正的顶峰不在于征服的豪情,而在于懂得每一次攀登都承载着牺牲。眼前浮现出边防战士在喀喇昆仑的冰雪中巡逻的身影,浮现出抗疫英雄逆行而上的背影。他们和当年的东江纵队一样,都是攀登者,攀的是国泰民安的峰,登的是民族复兴的顶。

如今,东莞的每一座山峰都是界碑,标注着我们从何处来、向何处去。那些倒下的身躯化作山脉,那些未竟的理想凝成顶峰,提醒我们:攀登,永无止境;传承,未有穷期。

下山时已是黄昏,夕阳给群山镀上红光,像是先辈们欣慰的微笑。家国情怀就在这攀登的每一步、铭记的每一刻中,永不褪色。

作者:东莞市东华初级中学(东城校区) 钟沐薇;指导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