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文采|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初中部 罗雨函《水濂山纪行》
东莞日报教育频道 2026-05-06 16:38:04

晨雾未散时,我已立于水濂山的山门之下。山风裹着涧水的清冽,拂过额前碎发,抬眼望去,峰峦如黛,飞瀑流泉在初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母亲的声音轻落耳畔:“这水濂山的石阶,曾被先辈的脚步踏过。今日我们登山,亦是在触摸一段沉埋于山水间的家国记忆。”

初入山径,浓荫如盖,古木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天然穹顶,漏下的光斑在石阶上跳跃,像碎落的星辰。涧水在石缝间叮咚流淌,与林间的鸟鸣相和,织成一曲天然的乐章。我循着石阶拾级而上,脚步轻快,一时竟沉醉在这春日山林的意趣里,忘了登山本是一场向上的跋涉。

转过一道山坳,路陡然陡峭起来。青灰色的石阶层层叠叠,如一架被时光凝固的天梯,在云雾里蜿蜒向上,望不见尽头。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呼吸在胸腔里撞成急促的鼓点,双腿似被铅石缚住,每抬一步都带着千斤重量。我扶着冰凉的栏杆,望着前路的茫茫山雾,少年人的轻狂在疲惫里渐渐消解,退缩的念头如藤蔓般缠上心头。

“你听这水声。”母亲拉我在石亭里暂歇,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水濂瀑布,白练般的水流从崖壁奔涌而下,轰鸣声震得山风都在震颤,“抗战年间,东江纵队的战士们就藏在这深山里,借着瀑布的水声掩护,传递情报、救治伤员。他们走的路,没有石阶,没有亭台,只有荆棘与乱石,却一步也未曾退过。”

风穿林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历史的回响。我望着瀑布下飞溅的水雾,课本里那些铅字忽然变得滚烫而鲜活:那些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放下了案头的课本,扛起了锈迹斑斑的步枪;那些风华正茂的青年,藏起了写给家人的家书,走进了无边的密林。他们也曾在这样的陡坡上攀登,也曾在这样的夜色里守望,他们的脚步踏过泥泞与烽火,踏过无数个没有星光的夜晚,只为守住身后万家灯火的安宁。

那一刻,脚下的石阶仿佛不再冰冷。每一级磨损的痕迹里,都藏着先辈们不屈的意志;每一阵掠过耳畔的山风,都像是穿越时空的叮咛。我重新握紧栏杆,一步一步向上,不再顾盼前路的漫长,只专注于脚下的每一寸石阶。累了,便抬头望一眼云雾里的山巅,仿佛能看见先辈们回望的目光;渴了,便掬一捧山涧的清泉,清冽的甘甜里,藏着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和平与希望。

终于踏上水濂山顶的观景台时,晨雾恰好散尽。整座东莞城在脚下铺展开来,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远处的东江如一条银色的丝带,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我按下快门,镜头里的少年立于山巅,身后是连绵的青山与烟火人间。山风掠过肩头,带着瀑布的水汽,也带着岁月的余温,我忽然懂得,所谓“缅怀”,从来不是对着历史垂泪,而是接过先辈手中的火炬,将他们的风骨与信念,以少年人的方式,继续传递下去。

原来,攀登的意义,从来不止于征服一座山峰的高度。它是在向上的跋涉里,读懂先辈们的坚守;是在与山风的对话中,找到少年人前行的方向。水濂山的石阶,见证过烽火岁月里的赤胆忠心,也承载着新时代少年的家国情怀。

下山时,夕阳正为山尖镀上一层暖金。我回头望一眼观景台的方向,山风依旧,林涛依旧。我知道,这场打卡的旅程已经结束,但属于我的“逐峰之路”才刚刚开始。水濂山的风,吹过了先辈的肩膀,也吹过了我的肩膀,它告诉我:少年的步履,永远向着更高的地方;少年的心中,永远装着家国的方向。

作者: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初中部 初二 14班 罗雨函;指导老师:魏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