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邑少年逐峰行·缅怀先烈颂英雄|东莞市东华初级中学(东城校区) 陈锦帛《旗峰红灯照家国》
东莞日报教育频道 2026-05-06 16:09:53

傍晚时分,我和父母踏上了旗峰山的石阶。夕阳正在西沉,最后一抹霞光将山林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石阶两旁的树木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虫鸣从草丛间细细传来。抬头望去,山顶那盏红灯笼已经亮起,像一粒朱砂点在被暮色浸染的天际。那时的我只当它是一处风景,却不知这盏红灯将为一个少年打开一扇门。

山路平缓,我走得轻快,还不时停下来等落在后面的妹妹。爸爸边走边讲起旗峰山的历史,说这里是东莞的祖山,“黄旗山上挂灯笼”是莞邑八景之首。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里想的是山顶的夜景和下山后吃什么。旗峰山于我,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傍晚出行。那盏红灯在前方亮着,我还不知道它的光有多重。

走到半山腰,几块红色石刻静静伫立在路旁。天色暗下来了,路灯还未亮起,石刻上的字迹在暮色中有些模糊,我俯身凑近了才看得清楚。上面写着东江纵队在旗峰山一带战斗的记载,我一个字一个字读下去,脚步渐渐钉在了原地。那些文字里提到的战士,最小的只有十四五岁——和现在的我一样大。我在为作业烦躁的时候,他们已经扛起了枪;我抱怨爬山太累的时候,他们正在山林间穿梭,为一个情报跑上几十里山路。暮色完全沉下来了,山间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我打了个寒颤。

石刻旁边是一棵老榕树,模糊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位沉默的老人。爸爸说,这就是传说中清代夜间聚集万千萤火虫、远望如灯笼的古树。我抬头望着它虬曲的枝干,想象那些没有路灯的夜晚,那些在黑暗里坚持战斗的少年,他们也曾靠在这棵树下歇过脚吗?红灯在那些年月里还不曾高悬,但他们心里一定都亮着一盏灯——那是让后人过上好日子的信念。这盏红灯,原来早就亮着了,亮在一代代人的骨头里。

继续向上,我的脚步慢了下来,也重了起来。我不再催妹妹快走,也不再惦记下山吃什么。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石刻上那些没有温度的笔画,和那群从未被我看见却如此清晰的身影。红灯还在前面等着我,可我已经开始觉得,它不只是一道风景了。旗峰红灯照着的,是我此刻的脚步,也是那些再也走不出山林的少年。

转过最后一个弯,灯光扑面而来。那盏硕大的红灯笼悬在夜色中,红得纯粹而庄严,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挂在旗峰山顶。夜风过时灯笼微微晃动,光影在人脸上流转,暖暖的,像是一种无声的注视。我仰头望着它,像望着七十多年前那群少年燃烧过的青春。这盏红灯照亮了我此刻的仰望,却照不到他们永远停在出发那天的背影。

走到观景台,我扶着栏杆向下望去。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整座东莞城像一片流动的星河,高楼里的灯光、马路上的车灯、远处居民楼的窗户里透出的暖光——每一扇窗后都有一个家,都在过着安稳的夜晚。而让我眼眶发热的是:那些和我一样大的少年,永远停在看到这一切的黎明之前。他们用命换来了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自己亮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家国”。它不是书本上的大词,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而是当你站在这里,看着脚下万家灯火的安宁之夜,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切是有人拿命换来的。旗峰红灯照亮的,是这座山、这片城、这万家灯火,更是一个少年对家国二字最朴素的理解。这盏红灯,从此在我心里有了重量。

下山时夜色已深,山路上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没有说话,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要把什么牢牢踩进这夜色里。旗峰山不高,但有些山的高度是用血肉和信念垒起来的。它们在黑暗中沉默着,却比任何白昼都更加巍峨。

走到山脚,我回头望去。那盏红灯高悬在旗峰山顶,在深沉的夜色中愈发鲜艳夺目,像一枚烧红的印章盖在天幕上。它那么远,又那么近。从这天起,我知道这盏灯会一直亮着——亮在旗峰山顶,亮在东莞的夜空,也亮在每个愿意在深夜里抬头凝望的少年心上。旗峰红灯照家国,从此,家国有了不灭的光。

作者:东莞市东华初级中学(东城校区) 初二 10班 陈锦帛;指导老师:李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