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题记
我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徒步。
春日,老师带我们前往虎英公园。香樟叶筛下碎金,小雀在枝头追逐啼鸣。同学们谈笑风生,我也只当是换个地方散步。
可刚到山脚,气氛就变了。气温陡然升高,石阶从平缓变得陡峭,一级级向上延伸,像要架到云里去。起初还能三步并作两步,没多久,每抬一次腿,小腿就如灌了铅。汗水顺着脸颊淌进衣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身旁有同学开始喘粗气,我也咬着嘴唇,低头一步一步挪。脚踝又酸又胀,被太阳烤烫的青石板仿佛在问:你为何而来?
我答不上来。只知道,既然上了路,就不能停。
行至半山腰,老师停下脚步,指向远处起伏的岭脉:“当年东江纵队的战士们,就在这一带战斗。他们走的路,比这陡得多,险得多。没有石阶,只有荆棘;没有水壶,只有山泉。为了守住家乡,他们连命都豁得出去。”
我顺着老师的手望去。青山静静地卧在天边,蓊蓊郁郁,看不出任何特别。可脑海里却涌出了画面——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东莞的密林里,一群衣衫褴褛的年轻人,端着比胳膊还旧的步枪,在雨夜中急行军。没有登山鞋,草鞋磨破了,就用布条缠一缠。饿了嚼生红薯,困了靠树干眯一会儿。枪声一响,他们从这座山冲向那座山,把血洒在东莞的土地上。他们中很多人,再也没能走下山。
而我腿上的酸痛、脸上的汗水,又算得了什么?石阶虽陡,至少看得见路;天气虽热,至少能喝到随身带的水。我走得慢,可每一步都踏在先烈用生命换来的安宁里。
想到这里,脚步轻了些。不是不累了,是不觉得苦了。
继续向上,山风渐大。站在一处开阔的岩台上回望,整片青山层层叠叠铺向远方。阳光把山脊镀成淡金色,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扑鼻而来。我忽然明白了“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的意义
他们没有墓碑。有些人的名字,连家人都来不及记下。但这连绵的青山,就是他们的碑。山不倒,碑就在。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像是低声嘱托:好好活着,守好这片土地。
我弯腰捡起一块青石。它粗糙、坚硬,被风雨磨出了棱角。我没有把它带走,而是轻轻放在山路边,叠在几块石头上面。
青山是他们的碑。而我们每一次认真走过的路、每一次不轻言放弃的向上,都是碑前最朴素的回响。
作者:东莞市东华初级中学(东城校区) 初一 24班 王晨曦;指导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