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东莞市档案馆的浏览器前,看着黑白电子版的1986年6月1日创刊号《东莞市报》,一股油墨香和岁月的檀香扑鼻而来。这方寸的铅字,是城市的脉搏在跳动,是我与东莞二十一载光阴最温柔的羁绊。从初来东莞的陌生人,到融身血脉的“新莞人”,《东莞日报》像张年代久远的城市年轮摊开在我眼前,里面每一根纹路都藏着我的修炼和学生的成长,也藏着这座城市从县变市的蝶变密码。
2005:报纸是城市的初见信
2005年夏天,刚毕业的我,拖着行李箱挤上一辆大巴,从华南师范大学赶赴东莞教书。工作单位厚街中学订阅的《东莞日报》,成了我观察这座城市的镜像——企业动态、民生新闻、文化信息等等,甚至连夹在报纸里的广告都认认真真地看。
8月底,我做了班主任。我发现学校订的《东莞日报》总堆在文印室落灰。学生们忙着写作业、刷题,没有闲工夫去看这些不在命题范围内的“闲报纸”。于是一我挑了两个细心的女生,每天早读后去取本年级的报纸,整齐地摆放到每个班的教室讲台。学生很高兴也很认真地去做这件事,她们可以先看报纸,她们也能为大家服务。慢慢地,课间围着看报纸的学生多了,有人谈论“东莞地铁规划”,有人分享“麻涌香蕉文化节”的趣闻。报纸也不再是废报纸了,而是教室里生活的桥。
2015:报纸是历史的活教材
2015年,我主持的课题《高中历史多样化作业设计研究》面临结题的瓶颈。历史学习中“背年代,默意义”的方式已吸引不了学生。我想起了《东莞日报》上的故事——有“袁崇焕故里石碣”“可园博物馆的新展”,有“石龙的铁路桥百年样子”“大岭山抗日根据地”,哪一段不鲜活有活力呢?我忽然就想起了“读报剪报本”,可以成为我们的特色作业。学生剪“过刊报纸”,以“政治”“经济”“文化”“人物”分类剪贴,并加上自己的批注。
我们的课题成果获得市级奖项。那年暑假,看着学生满面笑容拿着中山大学、东莞理工学院的入学通知书,我一下子懂了:《东莞日报》教给学生的是知识,更是一种“往下深扎”的根——关注身边的点点滴滴,深刻理解脚下这片土地,才能走得更远。
2021:报纸是梦想的摆渡船
2021年的春天,我收到《东莞日报》“副刊”编辑的回复:“您的诗《紫荆花》和散文《偶遇白鹭村》拟采用。”那一刻,我触摸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紫荆花》写的就是城市马路两边的植物,每年三月花开,落英缤纷花瓣极美。
《偶遇白鹭村》是我从麻涌中学“交流”回来遇到的小村子,青石板路边是一株盛放的三角梅,阿婆们摇着蒲扇讲述“疍家渔民上岸”。
这些描述本是记录生活的碎片,没想到竟然被《东莞日报》看见。发出来那天我专门扫描收藏了当日的报纸,摩挲着印刷铅字的诗行,一霎时觉得这座城市接纳了我——它给与我工作的机会,更给予了素人发声的舞台。
靠着这两篇小文,我加入东莞市作家协会了。《东莞日报》就像一座桥,让像我这样的非专业写手有了作协的归属。现在的我,读书看报的习惯依然有,现在也有给副刊投稿的习惯,记录着东莞的新鲜事。报纸见证了我成长,见证我与一座城市的双向奔赴。
2025:报纸是教育的接力棒
2025年,“重走东纵路”征文比赛的通知传达下来。这和我们的课题《“三新”形势下高中历史推进四史教育PBL实践研究》不谋而合。东江纵队的历史,不就是“四史”里“中共党史”的一部分吗!
我们马上组织高一学生利用国庆长假的时间,走访大岭山抗日根据地旧址、东江纵队纪念馆等研学点,采访老战士,整理口述史料。有个小组为了考证东江纵队,查阅《东莞日报》等各种资料,甚至联系到退休定居莞城的东纵女战士进行采访。收到15份作品入围的消息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东莞日报》不只是“信息的通道”,更是“教育通道”——它把城市的过去、现在与将来传递给一代又一代的学生。
2026:报纸是城市的年轮
2026年,正值《东莞日报》创刊40周年。专程来到市档案馆,我仔细翻看1986年2月6日的试刊第1期《东莞市报》。头版头条《热烈庆祝设立东莞市》映入眼帘,我能真切地感受到那天的激动——东莞撤县设市,从此开始了敢为人先的历程。
二十多年来,东莞不仅接纳了我,而且也改变了我。鼠标滚动,翻阅着1986年的老报纸。朴实的文字深处,40年的城市发展历程一一展现。《东莞日报》记录了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时东莞企业的绝地反击,2008年“金融危机”时市政府的力挽狂澜,2020年疫情时勇士们的逆行。每一篇报道都是城市的生长之路,每一张图片都是时代的剪影。
《东莞日报》的纸张留墨之处,不只鉴证着东莞的成长,也助推着东莞的蝶变。
这份缘分,终将在岁月的长河里,沉淀成最温暖的记忆。
作者:陈晓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