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东莞日报》创刊四十周年
清晨七点,当第一缕阳光漫过窗台,刚从金沙湾公园晨跑归来的老叶,总会习惯性地坐在餐桌前,就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仔细翻阅当天的《东莞日报》。
报纸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清脆而富有节奏,这声音伴随了我们家近二十载,早已成为最熟悉、最温暖的清晨序曲。
我十七岁那年,跟着表哥来到石龙打工,在第二家工厂里认识了老叶。那时他还是个管理生产线的系长,工友们亲热地喊他“小叶”。
婚后,我们租住在东江边的一个村落里。环境虽好,但语言不通,与邻里鲜有交流。起初,我总暗自嘀咕:一张报纸,翻来覆去有什么好看?
后来才明白,为了做好管理工作,读报是老叶雷打不动的习惯。那时我从未想过,这份带着油墨香的报纸,日后竟会成为我融入这座城市的桥梁。
转折点发生在女儿上小学后。那天,老叶指着报纸上一则“石龙实验小学举办读书节”的报道给我看:“你看,这就是咱们闺女的学校!”
凑过去的一瞬间,我第一次在报纸上看到了熟悉的校门,看到了孩子们灿烂的笑脸。
从那以后,每日待老叶读完,我便会接过报纸细细翻阅。渐渐地,我知晓了东江边的老城区即将改造,了解了石龙火车站的历史变迁,也读懂了中山路骑楼背后的故事。
报纸上的铅字,宛如一位耐心的向导,引领着我这个异乡人,一步步走进东莞的肌理与脉络。
那些年,周末去沃尔玛购物是我们家的固定节目。老叶推车,我牵着女儿,在货架间穿梭。若在报上看到“沃尔玛惠民节”的消息,我们便会格外留意,前后参加过古风游园、舞蹈比赛等活动。
每次出来,若天气晴好,总爱绕道去东江边走走。那时的滨江公园还很简单,只有几条石凳和稀疏的树木,但老叶总说:“有水的地方就有灵气。”
我们站在江堤上,看江水缓缓东流,看对岸的田野渐渐长出高楼。有一回,报纸刊登了滨江公园升级改造的消息,老叶拿着报纸指给我看:“以后这里会更漂亮。”
果然,几年后公园大变样,绿道蜿蜒,花木繁茂,成了我们周末最常去的乐园。
四十年,足以让青丝染上霜华,也见证着《东莞日报》从黑白铅印到全彩印刷,从单一纸媒到报网端微的华丽蜕变。
我记得它改版为瘦长报型时,老叶举着报纸端详半天,连声赞叹“国际范儿”;我记得“莞邑深呼吸”栏目推出时,那些深度报道让我们对这座城市有了更立体的认知。
报纸在变,城市在变,我们的小家也在变——大女儿已上四年级,二女儿也即将从镇中心幼儿园毕业。
如今每个周末清晨,读报的场景从一个人变成了四个人。大女儿多多写完作业,会抢过手机和妹妹一起刷“东莞+”。
她们最爱看“萌娃逛校园”系列视频,一边看一边念叨:“妈妈,你看莞城中心小学的千年古榕!”“松山湖的小学好大呀!”
通过小小的屏幕,她们认识着这座出生的城市,探索着那些尚未踏足的角落。上周,二女儿小小突然用半生不熟的东莞话说:“妈妈,我系石龙妹!”那稚嫩的腔调,惹得我们笑出了眼泪。
夜深人静时,我常思索,一份报纸对于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
它是老叶案头的良师益友,是我认识东莞的启蒙读物,是女儿掌中的城市窗口。
更重要的是,它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我们这个小家与东莞这座城市紧紧系在一起。
透过它,我们读懂了石龙旧城改造的用心,读懂了东莞从“世界工厂”向“智造名城”的转型,也读懂了千万新莞人在这片热土上的奋斗与梦想。
滨江公园的每一次蝶变,中山路的每一块砖瓦,甚至因电影而热闹的“网红”公园,都是这座城市写给我们的情书。
老叶常感慨,等孩子们放暑假,要带她们好好逛逛东莞。多多早已在“东莞+”上种草了路线:第一站茶山南社古村,第二站莞城可园,第三站松山湖,第四站滨海湾……
而我,看着镜中早生的华发,心里也有了新的憧憬——等两个女儿都上小学,我们就在石龙新老城区交界处买个小房子,推开窗能看到东江,楼下是熟悉的街坊,出门就是修缮一新的中山路骑楼。
每天清晨,还能听到报箱里《东莞日报》落下的声音。
四十年,足够一个婴儿长成壮年,足够一份报纸记录一座城市的沧桑巨变。
下一个四十年,我们的女儿也将在这座城市打拼,或许早已有了自己的小家,会有另一个清晨读报的场景。
而我相信,无论媒介如何更迭,无论城市如何日新月异,这份连接家庭与城市的温情,会像东江水一样,生生不息地流淌下去。
窗外,石龙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女儿们正用平板看“东莞+”的新闻,老叶在阳台侍弄他的兰花。
我轻轻擦去餐桌上的水渍——那个老叶清晨读报的位置,明天又会放上一份崭新的《东莞日报》。
愿我们的小家,愿《东莞日报》,愿这座深爱的城市,在下一个四十年里,都越来越好。
作者:刘婷
作者介绍:刘婷,广东梅县人。全职主妇,潜心柴米油盐,偶于忙碌间隙执笔,以文为友,以字自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