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年轮·城市记忆|那些年,我在图书馆“听”东莞​
东莞日报教育频道 2026-03-26 17:46:40

那是公元2009年秋,我自沧州负笈南来,求学于东莞理工学院。彼时智能手机尚未风行,人间消息还不像如今这般无孔不入。校园里最安静的角落,仍是那座藏书楼——图书馆。

说来也怪,一个北方少年,初到岭南,满耳是听不懂的白话,满眼是叫不出名的花木。思乡之情,如何消解?唯有读书。课业之余,我便泡在图书馆里。倒不是多用功,实在是这地方清静,有桌椅,有灯光,还有报架。日子久了,竟养成个习惯:每日午后,必到报刊阅览室坐一坐,翻翻当天的报纸。就在那时,结识了一位老朋友——《东莞日报》。

那时的《东莞日报》,还是油墨飘香的纸张,不是如今手机里划来划去的“东莞+”。报型比寻常报纸瘦一些,据说是“国际流行的瘦报”,拿在手里,正合适。我喜欢找个靠窗的位置,就着南国温煦的阳光,一版一版翻过去。头版是要闻,关乎市井大政;二版是本地新闻,街头巷尾的琐事;还有副刊,偶尔登些散文诗歌。对于一个外省学子,这份报纸就是一双眼睛,让我看见这个城市的模样。

还记得那年六月,报上说理工学院招生,文理科计划招四百人,投档的却有四百八十多人。我看了,心里暗暗庆幸,亏得来得早,不然还挤不进来。后来又见“专插本”的消息,一千多人报考一百六十个名额,会计学专业更是十人取半个。方知岭南子弟读书的劲头,一点不输北方。

然而那一年,终究是特殊的。全球金融海啸的余波,仍在岭南大地回荡。报纸上常见“危机”“转型”“升级”这些字眼。有一期我印象极深,说的是东莞物流业的困境——“缺钙期”。文章里讲,东莞想做“珠三角新兴物流城市”,可路上的物流公司多半是“游击队”,正规军只占十分之一。七成企业规模小,六成多靠民间资本苦撑,金融危机一来,两成快递公司关门大吉。读到这里,我抬头看看窗外,松山湖的工地正热火朝天。原来这个城市,和我一样年轻,一样在摸索中成长。

后来我才知道,这份报纸的历史,几乎与东莞的腾飞同步。一九八六年创刊时还叫《东莞市报》,编辑部挤在市委宣传部的会议室里,像黑白电视剧中的场景。一九九五年更名《东莞日报》,2006年搬进南城二十一层的报业大厦。从四开小报到对开大报,从每周几版到每日百版——这份报纸的成长,分明就是东莞的成长。

此后几年,读报成了习惯。大二那年,报上连载《2009东莞城市发展报告》解读,讲产业升级,讲新莞人调查。那些文章,我未必全懂,却隐隐觉得,这个城市正在经历一场蜕变。有一回看到一则报道,说理工学院有位谭裕华博士,参与物流业调研。我那时年少,还想过是否该去拜访请教。当然,最后也没去。但那份报纸,却让我知道,自己读书的这所学校,也在参与这座城市的脉动。

大三时,报上登了一篇关于“五年见新城”的回忆文章,说有位工程师,因为雨季太长影响工期,在汇报工作时竟流下泪来。几十个项目同时上,每天要完成一千五百万元的工程量。读到这里,我忽然明白,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那些宽阔的马路,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有人在烈日下流汗,在雨夜里赶工,才把一个农业县,变成了制造业名城。

大四那年,要毕业了。离校前最后一日,我又去了图书馆,坐在老位置上,把当天的《东莞日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头版是市领导调研的消息,二版有松山湖科技项目签约的新闻,副刊上登了篇散文,写的是东莞老街的骑楼。我忽然有些不舍。四年了,这份报纸陪我度过了多少午后时光,让我这个北方少年,慢慢读懂了岭南,读懂了这座城。

古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其实一个城市也一样,有了一份有担当的报纸,才有底气,才有气质。从农业县到制造业名城,从“村村点火”到“湾区都市”,《东莞日报》就像一位沉默的见证人,看着这个城市一天天长大。而那些年在图书馆里读报的少年,也在这份报纸的字里行间,读懂了时代,读懂了一个城市的梦想与荣光。

如今离开东莞多年,听说i东莞客户端已升级成“东莞+”,下载量一百八十万,杜锋、袁锦昀院士都成了推荐官,还有“听东莞”频道,可以听着声音看新闻。时代真是变了。但我还是常常想起图书馆里那些午后,想起那个靠窗的座位,想起那份墨香犹存的报纸。它们静静地躺在报架上,像一圈圈无声的年轮,记录着一个城市,也记录着一代人的青春。

作者:刘博庆

作者介绍:作者:刘博庆,1989年生人,河北沧州黄骅人。精研华夏史乘,获史学硕士名衔。学术文章洞见卓然,多篇史论刊于核心期刊,阐幽抉微,彰其覃思深诣。性耽文墨,笔耕不辍,允文允史,辞章雅韵频现报章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