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旧物时,我翻出了两本磨破了封皮的剪报本。一本是父亲的,泛黄的纸页上,贴着从1996年到2010年的《东莞日报》剪报,有外来务工人员权益保障的政策解读,有虎门大桥通车的整版报道,还有东莞制造业转型升级的深度调研,边角处还留着父亲用铅笔写下的批注。另一本是我的,里面贴着从中学到工作后,在《东莞日报》副刊发表的十几篇短文,最早的那篇《莞邑的秋》,纸页已经发脆,却还能想起当年第一次看到自己名字印在报纸上时,指尖都在发抖的激动。
两本剪报本,跨越近三十年,串起了我和这座城市的缘分,也藏着《东莞日报》与东莞同频共振的年轮。1986年,《东莞日报》创刊,恰逢东莞从农业县向工业城市转型的起点,从此,这张报纸便把自己的根,扎进了这座城市的土壤里,用笔墨记录时代,用文字见证变迁,也温暖着每一个在这片土地上奋斗的人。
我与《东莞日报》的初遇,是在1996年的秋天。那年我六岁,跟着父母从老家来到东莞,父母在长安的一家五金厂打工,我们一家挤在工厂宿舍的单间里。那时候,工厂传达室的报栏,是我们了解这座城市唯一的窗口。每天下班,父亲总会绕到报栏前,站着看完当天的《东莞日报》,再回宿舍给我们讲报纸上的事。他讲厚街的家具展吸引了全世界的客商,讲虎门的服装市场热闹得像过年,讲东莞又出台了新政策,保障外来务工人员的权益。对当时的我们来说,这张薄薄的报纸,不只是新闻的载体,更是我们触摸这座城市的桥梁,让我们知道,这座以“海纳百川、厚德务实”为精神的城市,容得下我们这些异乡人的奋斗与期盼。
最难忘的是1999年,报纸上刊发了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可就近入学的政策解读,父亲把那篇报道剪下来,反复看了十几遍,揣着报纸跑了三趟镇上的教办、五趟小学,终于给我办好了入学手续。开学那天,我背着新书包走进校园,父亲摸着我的头说:“要好好读书,以后也给这张报纸写文章,写写我们在东莞的日子。”那时候我还不懂,这张报纸对我们一家来说,早已超越了信息载体的意义,它是照亮我们在这座城市扎根的光,是我们与这座城市产生联结的纽带。
上中学后,我真的拿起了笔,试着给《东莞日报》的副刊投稿。那时候没有电脑,我就用方格稿纸,一笔一划地写,写莞邑路边开得热烈的凤凰花,写工厂宿舍楼下热闹的夜市,写和同学们一起去虎门销烟纪念馆的感悟,写一个异乡少年在这座城市感受到的温暖与归属感。投出第一篇稿子后,我每天放学都要绕到学校的传达室,翻遍当天的《东莞日报》,生怕错过自己的文章。等了整整四十天,我终于在副刊的角落,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那篇《莞邑的秋》。那天我拿着报纸,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眼泪止不住地掉。语文老师把报纸贴在教室的墙上,同学们围着看,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我不再是这座城市的“外来者”,我的故事,被这座城市的主流媒体记录,我真正成为了东莞的一份子。
从那以后,《东莞日报》的副刊成了我青春里最温暖的角落。我写校园故事,写身边新莞人的奋斗经历,写东莞的烟火人间,一篇篇稿子投出去,一次次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的名字。那些铅字不仅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更让我学会了用眼睛观察这座城市,用心灵感受它的温度。
大学毕业后,我选择留在东莞工作,亲眼见证着这座城市的蝶变。从“世界工厂”到“双万城市”,从制造业重镇到科创高地,松山湖的实验室亮起逐梦的灯,滨海湾的滩涂崛起现代化新城,城中村改造让老城区焕发新生,民生升级让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有了更强的获得感。而这一切,都被《东莞日报》忠实地记录着,它的每一个版面,都是东莞城市发展的年轮,每一篇报道,都是时代脉搏的生动注脚。
与此同时,我也看着《东莞日报》的成长。它从一张薄薄的地方纸媒,发展为涵盖纸媒、新媒体、智库服务、文化传播的全媒体报业集团,变的是传播的形式,不变的是与城市同频共振的初心,是扎根群众、服务群众的担当。如今,我每天都会打开“东莞+”客户端,看东莞的新闻,读身边的故事,就像当年父亲站在报栏前看报纸一样。每一次民生政策调整,是它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读,让我们第一时间读懂城市的温度;每一个普通人的奋斗故事,是它用笔墨记录,让平凡的光芒被更多人看见。
今年是《东莞日报》创刊40周年。40年风雨兼程,这张报纸早已和这座城市融为一体,它记录着东莞的成长,也承载着无数像我一样的普通人的记忆与梦想,像一位相伴多年的老友,陪着我们从青涩走向成熟,陪着这座城市一路向前。
报纸的年轮,就是城市的记忆,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印记。未来的日子里,我依然会拿起笔,继续给这位老友写故事,写这座城市的烟火与繁华,写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的奋斗与热爱。我也相信,《东莞日报》会继续带着40年的积淀与初心,和这座“智创优品、和美宜居”的现代化新东莞一起,和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一起,走向更辽阔的未来,写下更动人的时代华章。
作者:顾玉平
作者介绍:顾玉平,中共党员,退役军人,政工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