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窗外,原本生长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每到夏天,它就如同一张大伞,筛下细碎的光斑。可如今树已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灰白的高墙,这一座座房子排列的整整齐齐,像火柴盒。
记得小时候,我常常趴在窗台上看那一棵高大的老槐树,树上可是有个鸟窝呢,春天时总能看见一对家燕忙进忙出。往下望,树下是李大爷的修车摊,他总是穿着那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衬衫,脖子上总会搭一条白色毛巾,他很爱笑,每当他笑时,那眉眼间流露出的朴厚,让我感到亲切,修车时他喜欢哼几首不成调的小曲,破旧的自行车在他的手中转几圈,便活泛起来,那时的窗外啊!是热闹的,邻里之间熟稔得很,李大爷修车时,隔壁李婶常端来一碗绿豆汤, 卖豆腐的老张路过时,总要和李大爷唠上几句家常,夏日的傍晚,各家各户坐在树下乘凉,孩子们在大人们腿边玩耍,笑声能传到巷子口,胡同里谁家做的好吃的,必要分给左邻右舍。
一声声刺耳的电锯声响起,老槐树被砍了,说是为了拓宽马路,李大爷的修车摊也不见了踪影,听闻是儿子接他回城里住了,看见窗外变得空旷起来,多少让我有些不适应,只剩下那光秃秃的水泥地,偶尔也只能听见汽车呼啸而过。
当我再看向窗外时,便是一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挡住了大半边天空,周围都晦暗不明,在早上,也能看见有人在屋里开灯,建筑工地的轰鸣声从早上到晚上响个不停,钢筋落地的脆响,铲车的隆隆声,还有工人们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让人心烦。
在楼房越盖越高后,窗与窗之间的距离也会越来越近,我时常能看见对面窗户里的人们,他们也能看见我,大家都默契地拉上窗帘,互不打扰,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有时忘记拉窗帘,便会看见一家人在吃饭,小孩在书桌前写作业,老人则看着电视,时常半夜听见隔壁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大人压着嗓门的呵斥声。
前几日下雨,我趴在窗前发呆,看着雨滴落下,忽然想起儿时在老槐树下躲雨的场景,记得那时雨水打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可现在,雨声依旧,却只剩下雨水敲打空调机的哒哒声,单调而又乏味。
这窗外的变化,不过只是这座城市变迁的一个小缩影罢了。老槐树,修车摊,叫卖声,嬉笑声都随着时光而消失不见,却多出了楼房,便利店,停车场等。人们都说这是时代的进步,是一种发展,可为什么我站在窗前时,心中却常常感到一种无名的怅惘呢?
窗外的世界越来越拥挤,人与人之间却越来越疏离,科技的进步,让我们可以随时联系千里之外的人,却对隔壁的哭声充耳不闻,我们究竟是在进步,还是在失去什么更珍贵的东西?我不禁想:在这个触手可及可又遥不可及的时代,我们该如何学会靠近彼此?也许该从明天开始,与邻居多交流,给他们一个微笑,或者只是停下脚步,听听这个城市里其他人的心跳声。
作者:东莞市石龙第三中学 初二 1班 邓兆君
指导老师:邓文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