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诗人柳冬妩的学术蜕变之路再添新章——其鲁迅研究专著《〈野草〉悬案——鲁迅、五卅事件与永久性诗歌》近日由花城出版社正式出版。这部著作不仅是柳冬妩深耕鲁迅研究十年的结晶,更标志着其学术生涯的又一次重要跨越。

《〈野草〉悬案——鲁迅、五卅事件与永久性诗歌》,柳冬妩 著,花城出版社2026年1月版
早在2014年前,柳冬妩便已开始专注于鲁迅及未名社研究,至今在《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鲁迅研究月刊》《文艺争鸣》《名作欣赏》《作家》《作品》《粤海风》等权威刊物发表研究文章约四十万字,部分成果被《新华文摘》摘介,在学界产生广泛影响。《〈野草〉悬案》不仅是其《野草》研究三部曲的开篇之作,其余两部书稿也已完成并送交出版社,三部曲总字数达百万字,堪称一部鲁迅研究的鸿篇巨制。
柳冬妩,本名刘定富,1973年出生于安徽霍邱县洪集(今六安市叶集区洪集镇)。自幼酷爱文学的他,初中时便开始发表文章,在叶集高中读书期间,曾亲手油印未名新社成立章程,展现出对文学事业的执着追求。高中毕业后,他南下广东打工,成为东莞最早的“打工诗人”和“素人写作者”之一,先后做过玩具厂杂工、搬运工,绣花厂作业员、班长等基层岗位。1995年,他在《诗刊》发表组诗《我在广东打工》,被文学界誉为“打工文学在中国崭露头角的一个重要标志”。
此后,他逐渐转型为“打工文学”的重要评论家,独立主持完成国家社科项目《打工文学的整体观察》、广东省哲学社科项目《中国打工文学研究》、广东省宣传文化资金资助项目《粤派评论视野中的打工文学》等多项课题,出版《从乡村到城市的精神胎记——中国打工诗歌研究》《打工文学的整体观察》《粤派评论视野中的打工文学》《解密〈变形记〉》《江山幽处客重经——一个家族的诗歌史》等专著10部。其打工文学研究成果曾两次荣获中国文联文艺评论奖。
如今,他是东莞文学艺术院一级作家,同时担任广东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广东省作家协会文学评论委员会副主任、广东省首届签约文学评论家,并作为东莞新大众文艺的早期实践者、积极倡导者和理论研究者,近期在《中国文艺评论》发表长篇论文《新大众文艺视野下的打工文学》。

更出乎人意料的是,在持续研究“打工文学”和“新大众文艺”的同时,柳冬妩还默默深耕鲁迅研究领域十余年,直到近两年厚积薄发,结出了丰硕的果实。《〈野草〉悬案》一书综合运用文学、历史、社会学等多学科方法,从文本分析、历史背景、文化语境等多个维度,对鲁迅的经典名著《野草》进行深度解读。不仅探讨了鲁迅作品与五卅事件的关联,还深入分析了其对西方文学如弥尔顿《失乐园》、拜伦诗剧的接受与解构,丰富了鲁迅研究的内涵,为读者理解鲁迅的思想深度与艺术风格提供了全新视角。
本书的核心部分是对《野草》中的名篇《失掉的好地狱》的解读,为鲁迅研究带来了重要发现。鲁迅在《〈野草〉英文译本序》中写道:“这是由几个有雄辩和辣手,而那时还未得志的英雄们的脸色和语气所告诉我的。我于是作《失掉的好地狱》。”然而,“英雄们”究竟何指,一直是《野草》研究中的一个难点,成为一桩广受争议的学术悬案。本书以此为线索,钩沉大量史料,结合文本互证,推翻各种自相矛盾的陈见,自立新说,考证出“英雄们”是指负责五卅事件交涉的北洋政府外交大员蔡廷干、曾宗鉴等“几个”。这一发现对正确理解《失掉的好地狱》及《墓碣文》《颓败线的颤动》《立论》《死后》等诗作具有重要意义。这几篇作品实际上均是有感于五卅事件而写,但又超越了具体历史事件的简单反映,是鲁迅追求“永久性”的艺术实验,蕴含着恒久的诗学价值。
《〈野草〉悬案》还收录了柳冬妩的《鲁迅与安特来夫的生死对话——〈死火〉〈过客〉〈复仇〉〈狂人日记〉与〈往星中〉的互文性解读》。该文曾在《作家》杂志发表,柳冬妩通过回到历史语境,将安特来夫作品《往星中》对鲁迅的影响在历史现场中还原出来,为研究《野草》提供了全新的视角。书中另一篇收录文章《“不烧”与“烧完”:从〈诗人的心〉到〈死火〉的精神转换》,曾发表于《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柳冬妩在跨文化语境中,深入探讨了《死火》与俄国诗人那特孙《诗人的心》的互文关系,将中国的“现代问题”置于19世纪末以来世界变动潮流中思考,相较于以往研究,能另辟蹊径,作更具广度的思考。

柳冬妩是东莞“打工文学之家”策展人。2025年11月1日,柳冬妩策划组织《寻找两亿分之一——东莞新大众写作群成长录》拍摄活动,与王十月、郑小琼、穆肃、温雄珍、王瑛等人,合影于“打工文学之家”门前。
从南下的打工者到打工诗人,再到文学研究者、评论家;从打工文学到卡夫卡研究,再到新大众文艺、鲁迅的研究,柳冬妩的文学之路充满“多变性”。正如《〈野草〉悬案》的最早读者、著名打工诗人郑小琼在微信朋友圈中评价的:“作为一个评论家,柳冬妩总会在他的评论中有新的发现,从早期对‘打工诗歌’的评论,到研究卡夫卡的《解密〈变形记〉》,再到这本研究鲁迅的《〈野草〉悬案》,我们看到一个不断在变化、不断在突破的柳冬妩。他坐得十年冷板凳,扎实地做好功课,方有所得。同为一批打工者出身的写作者,他是我学习的榜样——他在坚持中寻找改变,在写作中不断拓展自己的场域与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