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正盛,白色的云朵如梦似幻,时不时来一场雷阵雨,把植物洗得干干净净,深绿浅绿都分外新鲜,在阳光下像打了一层光。水岸边的落羽杉始终是鲜绿色,羽毛状的叶子舒展而轻盈。
如果是清晨,时常可以在家附近公园的湖畔看到白鹭或夜鹭漫步觅食,偶尔可以看到“一行白鹭上青天”的诗画之境,落羽杉是栖落的鹭鸟好去处,湖水、落羽杉和鹭鸟,仿佛是天生的好伙伴。

■冬日的落羽杉 陈荣均 摄
认真地结识落羽杉,是几年前的一个冬天。朋友转发一张摄影师拍的照片:一排落羽杉倚湖而生,高大挺拔,“羽翼”丰满斑斓,丹红、赭红、赭黄、枯黄以及些许嫩绿,简直是美拉德色系的顶配。这一片色彩倒映在湖水中,仿佛油画,顷刻间将人带进自然秘境。
一打听,这处美景,就在同沙生态公园,从我家开车不过十几分钟。立马呼朋唤友,在周末赶过去。同行的友人中有自然导师,带我们很快找到那片落羽杉。
我们在杉树下流连,它的树干笔直高挑,绵密的树叶层层叠叠,包裹成瘦高的塔形树冠,不必修剪却自成造型,树与树之间,牵手成排,仿佛站立水边,揽镜梳妆。
捡起干枯脱落的红褐色杉叶,果然像极了一根羽毛,但不似羽毛那么密,细长的小叶交互排列,比松针软,又比羽毛硬。落羽杉的气根也是一大特色,在树与树的间隙,地面上突出一个个小疙瘩,草密的地方不细看发现不了,可能会把人绊倒。这些气根连成片后,形似低矮的微型山丘,让我想起电影《纳尼亚传奇》中一段开阔而岩石突兀的场景,魔幻感十足。落羽杉的气根又叫膝根、呼吸根,很好地诠释了其作用。因为落羽杉多数扎根在水中或泥沼中,潮湿缺氧时需要这些冒出土壤的气根辅助呼吸。
我们沿着那一片湖,那一片落羽杉,来来回回地走,聊天,看树。我发现一只蝴蝶,落在路上的一片黄叶上,因为气温低,地面潮湿,蝴蝶的翅膀有些无力,飞不起来。轻轻拿起树叶,蝴蝶顺势落在我的黑色围巾上。好美的蝴蝶啊,黄色的翅膀上,有红色的不规则色块,像秋天的落叶。我喊朋友们来看,大家都惊叹蝴蝶的美。我们的惊叹声吸引手持大炮筒的摄影者,他也对着蝴蝶拍啊拍。我们因此加了微信。事后得知,这位正是前文那张绝美落羽杉大片的摄影者陈大叔。
后来,我把蝴蝶轻轻地放在一丛灌木上,大概因为晒了一会儿太阳,恢复了元气,蝴蝶扇动翅膀飞走了。
那次落羽杉之行很美好,杉树的羽与蝴蝶的翅膀,在冬日里各自飞舞。此后,我总会和朋友们相约去看落羽杉,香蕉研究所、蔡白湿地、燕岭湿地、松湖烟雨,甚至东莞图书馆附近的广场公园,家门口公园,真是无处不在。我们不断地相遇,越来越熟。结识一种植物,就像结识了新的朋友,在这座城市里,我又多了一群植物朋友,我们彼此惦念,时而相见。
自然卡片
落羽杉,柏科落羽杉属植物,在侏罗纪晚期就已经在地球上生存繁衍,它拥有长高和长寿的基因。作为一种孑遗植物,落羽杉从漫长的演化历史中走来,是当之无愧的活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