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碗豆腐脑

竹溪小学603班 王彦杰 指导老师：陈瑞芳

腊月寒冬。清晨六点，天幕依旧像被浓墨晕染过的画布，沉沉的黑。出摊的老人掀开豆腐脑的桶盖，腾腾热气升腾而起，在凛冽的寒气里化作一团朦胧的白雾。

天色慢慢晕开淡淡的鱼肚白，早市苏醒过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填满街巷。老人身上的棉服并不算厚实，北方的寒风阵阵袭来，冻得他不住搓着双手。集市上人来人往，摊位前的顾客渐渐多了起来。天刚破晓，一位提着布袋的大叔走到摊前：“老板，帮我留一碗，我买完菜回来取。”

“好嘞！”老人应声，麻利地舀起一碗莹白嫩滑的豆腐脑，再浇上一勺温润的红糖水，轻轻搁在桶边，等候大叔回来。

早市越发热闹，人流络绎不绝，老人忙得几乎喘不过气，豆腐脑的生意格外红火。

忽然，一阵尖利的哭闹打破了集市的喧闹。“不要，不要！我就要吃这个！”一个小男孩眼眶通红，索性躺在地上打滚，脚下扬起滚滚尘土。一旁的年轻妈妈又急又气，连连劝道：“吃什么吃，前几天才吃过，怎么又闹着要？”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尘，直直扑向摊位。不少泥沙碎石，簌簌落进了那碗预留好的豆腐脑里。

喧闹的早市仿佛在此刻骤然安静下来。小男孩愣住了，怔怔望着那碗沾了尘土的豆腐脑。过了一会儿，先前预定豆腐脑的大叔折返回来：“老板，这碗该是我的吧？”

老人连忙伸手拦住他：“实在对不住，先生，这碗不能卖给您了。”

大叔满脸不解：“方才明明说好留给我的，怎么又不行？”

老人局促地搓着手，连声致歉：“真的抱歉，这碗……”

“难不成你想抬价，转手卖给别人？”冬日寒气冻得大叔面色通红，语气也激动起来。

老人年岁已高，言语迟缓，一时间解释不清，两人就这样争执起来。小男孩正要上前，妈妈一把拽住他，低声劝阻：“别多管闲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不是想吃豆腐脑吗，我们去别的地方买。”妈妈眼神闪烁，额角竟沁出细密的汗珠。

小男孩用力甩开母亲的手，大步走到两人中间：“叔叔，是我打滚扬起的尘土弄脏了豆腐脑，老爷爷是怕你吃到脏东西，才不肯把这碗卖给你。”

大叔低头细看，洁白的豆腐脑表面，散落着点点泥屑碎石。他顿时满脸愧色，脸颊一阵红一阵紫，一时不知该道歉还是道谢：“原来是这样，那麻烦再给我盛一碗。”

老人掀开桶盖，桶内只剩下零星细碎的残渣，豆腐脑已经全部卖完。“已经卖光了，钱我退还给你。”说着，老人便伸手去摸收钱的布包。

这时，小男孩从口袋摸出仅有的一枚一元硬币：“爷爷，是我弄脏了您的豆腐脑，我用这一块钱，买下桶里剩下的糖水，可以吗？”

“傻孩子，不用给钱，爷爷请你们喝。”老人笑着提起糖水小桶，将剩余的红糖水倒进三只纸杯。咕咚咕咚，清甜的糖水入喉。

这便是今日的最后一碗“豆腐脑”。没有人真正吃到豆腐脑，可三个人的心底，却都漾着融融暖意。朝阳缓缓跃出地平线，金色晨光洒落下来，将地上三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东莞市厚街镇竹溪小学 六年级 3班 王彦杰；指导老师：陈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