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爷爷,广东彭氏人。鬓角染霜,背却挺直。他一生朴素安然,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却用数十年的坚守与温柔,照亮了我的成长之路。
爷爷常讲他少年读书的往事。那时学堂离家八里山路,天没亮,他揣一个冷番薯独自赶路。夏日暴雨,他赤脚蹚过泥泞;冬日鞋底打滑,就缠一圈草绳防滑。夜晚,他伏在煤油灯下苦读,蚊虫打转,挥扇赶走,又低头演算。讲到这里,他总要摩挲着我桌上的台灯,笑道:“你们现在有亮堂堂的灯,多好。”那一刻,我忽然触到了他目光里的珍惜。
去年随他回老家收拾旧物,翻出一摞泛黄的教案。他说,多年前有个傍晚,一名学生一道应用题听三遍仍不懂,他索性捡起树杈,蹲在地上画图推演,讲一步,问一句:“这一步,明白了吗?”暮色四合,学生眼底一下子亮了,他才含笑收拾教案。说到这儿,他眼角的皱纹都舒展着——原来一个人的热爱,藏了三十多年,依然滚烫。
对子孙,爷爷从不呵斥。那次我数学考砸了,垂头丧气。他把我拉到锦鲤缸前:“你看这条黑尾的,入缸时最小,如今游得最稳。”他撒下一把鱼食,鱼群腾起又落下,“念书也一样,急不得。”望着他平静的脸,我心里那块石头,悄悄落了地。
爷爷温润从容,热爱生活。他少时自制竹笛,笛声伴他走过清贫岁月。如今夏夜,他依旧横笛轻吹,《茉莉花》漫满小院。我学过乐器,常与他合奏。我曾问他为何总吹那支旧曲,他说:“清贫日子都能吹出滋味,如今还有什么过不去?”我忽然明白:那竹笛吹的不只是旧时光,更是把苦日子过出甜的心境。我握乐器的手,也跟着稳了。
退休后的爷爷,养锦鲤、打乒乓只当消遣,唯独练字雷打不动。清晨蘸墨提笔,一笔一画写着“宁静致远”。我问他写这么多遍烦不烦,他说:“写着写着,心就静了。”
爷爷的一生,平凡却不平庸。台灯下,我读懂珍惜;教案里,我读懂热爱;锦鲤缸前,我读懂从容;笛声中,我读懂安然;墨迹里,我读懂宁静。原来最动人的人生,不是光芒万丈,而是守住心中那盏灯,一笔一画,温暖向阳。
作者:东莞市东莞中学初中部 初二 2班 彭维娜;指导老师:林国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