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东东莞到广西横州，八百多公里。排涝车长9.67米、重二十余吨，方向盘后是广东消防救援机动总队广州支队东莞驻防队伍驾驶员周凯。洪水面前，他一路疾行；到了灾区，他换了一个又一个身份：驾驶员、救援员、操艇员、修理工。岗位在变，方向不变——到灾区去，到群众需要的地方去。

八百公里疾行：把赶路时间压到极致

今年7月初，受持续强降雨影响，广西横州市、贵港市等地遭遇严重汛情，广州消防救援机动支队东莞驻防队伍闻令即动，星夜兼程奔赴横州。增援那天，周凯驾驶的排涝车极少停歇。即便驶入服务区，也只是加油或者检查车况，把赶路的时间压缩到极致，只为尽早抵达灾区投入救援。车里坐了5个人，轮换着陪周凯聊天，怕他困。车窗外，洪水过后原本的农田成了汪洋，电线杆只露出半截。周凯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疲惫感早已消失，就想赶紧抵达一线投入救援。

韶关大队政委李清存记得，那辆车一路疾行，周凯始终稳稳握着方向盘。作为中队唯一能驾驶这辆排涝车的人，他知道自己肩上的分量。

坝顶险情：驾驶员变成扛沙袋的人

抵达后，周凯参与执行的第一个任务是加固堤坝。“江边堤坝出现险情，江水已经漫到坝顶，有一段低洼处随时可能溃口，坝外就是村庄。”听到上级下达的任务指令，他把排涝车停好，转身从驾驶员变成了救援员。

那天，周凯与战友们两人一组，一袋接一袋往坝上运沙袋。洪水就在脚边翻滚，泥水浸透了衣裤，双手磨出了血泡。“也没算过扛了多少袋，就是干得麻木了，一直在干。”周凯说。从下午三四点一直干到晚上十点，中间就吃饭歇了一会儿。晚上十点，支队组织另一批指战员换下已经鏖战了6个多小时的前一批。周凯坐回驾驶室，把车开回集结地。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第二天一早，新任务又来了。

浊浪操艇：转移师生，护送孕妇

新任务是舟艇转移贵港大将国际学校被困的数千名师生。“第一波进去的是周凯、李仕斌、饶来强他们三人。”同行的消防员欧锐辉回忆，“他们三个有舟艇操作证，就第一批进去了。”

学校里，水色浑黄，水面漂着木板、塑料袋和树枝。一些区域积水已经开始发臭，水下情况不明，可能有暗桩、铁丝网和冲倒的围墙。此时变身舟艇操作手的周凯，稳稳操控舟艇，在浑浊的洪水中前进，一艇又一艇将被困学生转移到安全地带。

“大概上午10点，有人突然拦住我们的艇，焦急求援。”周凯说。学校旁边是一片居民区，村里有一名孕妇身体出现不适，需要立即送医，但洪水封路，救护车根本进不去。周凯第一时间上报情况，支队按就近原则，派他们驾艇即刻前往转移。

周凯没有犹豫，驾艇快速抵达目的地，和同艇的两名战友一起，小心将孕妇扶上舟艇，安置在船身最稳的位置。三人分工协作，一人操艇，一人观察水情，一人守在孕妇身边陪护。周凯小心驾驶，避开暗桩和漂浮物，稳稳地将孕妇送到岸边接驳点。把孕妇安全送走后，他们立即掉转船头，返回学校继续转移师生。从早上一直干到下午两点，转移任务才结束。

物资进巷：水没脖子也往前

积水数日未退，群众无法出行，家中食物饮水短缺，救援物资只能靠皮划艇运进去，分发到受灾群众家里。“我们艇上装了满满一艇物资，有盒饭、泡面、面包、矿泉水，几个人拉的拉，推的推，挨家挨户去分发。”消防员饶来强记忆犹新。有的老人行动不便，指战员就把物资送到他们家门口；有的无法下楼，他们就把物资绑在高处垂下的绳上，让他们吊上去。

“周凯个子不高，送物资的时候，有些巷道很狭窄，橡皮艇很难通过，周凯下水去拉动橡皮艇时，水都淹到他脖子了。”李清存说。那天他们一直送到晚上七点，收艇靠岸时天已经全黑了。被淹村镇的夜晚一片漆黑，只有救援艇的灯光在水面上晃动。

排涝一线：既是操作手也是修理工

今年7月26日，台风“红霞”带来强降雨，队伍所在的东莞市樟木头镇一路段出现内涝。该路段地势低洼，两侧高中间低，积水最深处超过一米，有汽车被淹，沿街厂房和民房进水。接警后，周凯驾驶排涝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排涝车刚启动不久便出现故障，周凯检查后发现是水下连接线脱落，很快更换了线路。故障排除后，他守在排涝车旁连续作业，一边排涝一边清理吸水口的垃圾，防止泵体堵塞。遇到高差大、出水慢的路段，他反复调整设备参数，盯着水位一寸一寸下降。从上午一直干到傍晚，中午连饭都没顾上吃。直到积水逐步退去，他才从车上下来。

驾驶员、战斗员、操艇员，在任务一线，周凯的身份一换再换，可他的方向从没换过，那就是到灾区去，到群众需要的地方去。对救援来说，岗位有分工，冲锋没有分工；战位有不同，担当没有不同。他把每一次切换都当成一次顶上去，把每一份力气都用在救灾上。

“哪里需要，就在哪里；能出一份力，就多出一份力。这就是周凯，也是无数消防救援人员在水火之间最朴素的回答——人民的需要在哪里，战位就在哪里。”李清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