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市石龙镇中心小学 黄毅敏《记忆里的那条硬壳虫》
东莞日报教育频道 2026-07-26 17:46:23

已记不起何时初见它,只听母亲叫它硬壳虫。这种虫子不咬人,生性怕虫的我,居然敢伸手捏住把玩。小伙伴们玩法更多,放进玻璃瓶看它攀爬,摘来树叶试探吃食,而我胆子有限,只会小心翼翼攥住虫身,常常羡慕他们层出不穷的点子。

儿时的欢喜,总伴着无伤大雅的恶作剧。遇见含羞草,总要伸手拨弄枝叶,看叶片瞬间收拢闭合,心底便生出几分得意。草丛里还有一样绝佳的玩物,本地人唤作“痴头毛”,也就是苍耳。我当了老师,教孩子们读《植物妈妈有办法》,才知晓它正式的名字。一身尖刺如同铠甲,走过田埂堤坝,裤脚总会沾满一团团灰黄色的小果子,尖刺隔着布料扎得发痒,我们却乐此不疲。

攒起一把苍耳,悄悄绕到好友身后,指尖轻弹,一粒粒小刺果飞射出去,粘在头发上很难摘除。被捉弄的同伴又气又好笑,一边扯着发丝清理,一边追着我们打闹。你来我往的追逐,一场痛并快乐的游戏,填满了山野间自在的童年时光。

今早,家里的花盆里爬出来一条硬壳虫,时隔三十多年重逢,像偶遇一位久别的老友。从前我们把虫子放在水泥地上,静静看它缓慢爬行,也有调皮的孩子拿它吓唬更小的孩童。它身形修长、步足密集,形似蜈蚣,总能引得幼童惊慌逃窜。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年少时却一时冲动做过一次荒唐事。几个孩童在校园吵闹惹得我心烦,我抓起硬壳虫,偷偷塞进对方衣领,转身慌忙跑开,身后只剩害怕的哭声。这件事让我一直心怀愧疚,此后再也没有捉弄过别人。

岁月一晃三四十年,回想起来依旧忍不住发笑。苍耳嬉戏的热闹,一时莽撞的懊悔,都是独一无二的年少印记。我曾因敢抓硬壳虫暗自骄傲,这份小小的荣誉感,在小学五年级却被我的同桌彻底击碎。

那个年代物资贫乏,虫子便是我们天然的玩具,放到现在,多半会让孩子害怕不已。一天,我把硬壳虫带到课堂放在桌上观赏,同桌淡淡说道:“我翻过它的身子,数清楚了它的脚。”

一句话让我愕然失语。把玩多年,我只一味贪玩,从未留心观察,而她却像小小的研究者一样认真记录细节。那一刻,所有的得意尽数消散,羞愧感涌上心头。时至今日,我依旧不敢翻转虫身细数步足,敢于捉虫只是一时逞强,算不上真正的勇敢。

时至今日,我才知硬壳虫的别名叫千足虫、马陆,究竟有多少只足,我始终没有深究。同桌一句随口的话,给年少的我上了一堂关于求知的课。后来,她因不幸患上小儿麻痹症,中途退学,没能和我们一同毕业,可这位心思细腻的姑娘,一直是我心底敬重的同窗。

一条不起眼的小虫,串联起一整个时代的童年嬉闹,也留下一次影响深远的自省。往事尘封,回忆常新,那些山野间简单的快乐,和年少时懂得的求知初心,都成为岁月留给我的温柔馈赠。

作者:东莞市石龙镇中心小学 黄毅敏;指导老师:

编辑:张东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