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风轻轻一吹,将田野间大片大片的稻苗压下,形成一阵阵青绿色的波浪。暖阳透过云幕轻洒在稻间,泛起荧荧的绿光。我和爷爷一起搬着小板凳坐在小径边。听风吹稻浪,赏天边云光。我们在绿色的海里聆听稻子的芬芳。
稻田间一片新绿。似乎又有些许不同。爷爷说,稻子开花儿了。我兴冲冲跑到田埂边,踮起脚尖,抬手拢在额前。奋力地向远处那片嫩绿的稻田望去。却什么也没瞧见,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也没有蝴蝶。
我只看见一片茂密的绿意。我失望地看向爷爷:“这算开花吗?”爷爷听到这话,傻傻地笑了,皱纹舒展道:“妞,你再仔细瞧瞧?”
我不解地跑进田间,蹲在稻子旁,细细观察起来。没有花瓣,一片也没有。星星点点地撒在稻谷间,像是一小层薄薄的糖霜。渺小得几乎看不清。一粒一粒的花蕊轻轻下垂,在金色阳光下浮着浅浅的鹅黄。
风微微一吹,它们便颤颤巍巍地抖动。沾着露水,像鳞片,又似碎雪。稻花就在眼前了,可这也算开花吗?爷爷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后,蹲下,用粗糙的手掌轻抚过穗:“你看它不起眼是吗?可你知道吗?为了这场没开的花,它从去年秋天就开始等了。生根,拔节,抽穗。太阳再毒,田水再烫。它也未停止生长,它明白自己在等什么。而我不明白。”
可是为这一时的毫无光彩的盛开,它付出了如此久的时间去等待酝酿一场不被听见的宣言,这值得吗?我不禁回想起在学校的日子里,夜光灯下奋笔疾书的我。黑笔蕊换了一根又一根,卷子一套接着一套。草稿本是密密麻麻的过计算,红蓝相间的订正让人眼花缭乱。可成绩依旧暗淡无光。这大概也像稻花一般吧,开放却并不灿烂。我将目光重新投向稻花。它们仍旧小小的,白白的。我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渐渐明白了——有一种等待是无声的成长。
稻花用静地等待并非为了光彩绽放。而是默默沉淀积蓄力量。待到下一个秋天,待到金色染遍稻田。那不被看见的坚守无人知晓的日子里是让自己饱满。这又何尝不是我呢?一次次的努力并不为了鲜艳的分数。那更是自我的沉淀,精神内在的成长。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子像禾下的根须一层层深埋。从不为那次盛开是为风雨中那个坚强的自己。
作者:东莞市海德双语学校初中部初三2班谢涵;指导老师:赵梦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