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小龙舟手

学校说要组建龙舟队，我第一个报了名。

爸爸听说后，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我像你这么大时，也在这条珊洲河上划过龙舟。那时候河水比现在宽，一划就是一整个下午。”他的目光望向远处，像是看见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以前，我总趴在岸边栏杆上看龙舟。那些大人赤着膀子，喊着号子，桨叶翻飞间水花四溅，好威风。没想到今年，我自己也坐进了那条船里。

清晨的珊洲河，窄窄的，像一条被晨光镀亮的青绸带，静静地卧在两岸人家之间。薄雾还没散尽，河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水汽，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上船！”教练一声喊。船身猛地一晃，我赶紧抓住船舷，手心全是汗。低头往船舷边一看，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摇动的草根。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预备——”哨声划破清晨的宁静。鼓手敲下第一槌，“咚”的一声沉厚有力。我们同时把桨插进水里。

“嘿！嘿！嘿！”坐我前面的小胖喊得嗓子都哑了，可那股劲儿一点没减。我咬紧牙，跟着他的节奏，一桨一桨地划。桨叶切开水面，溅起白花花的水珠，落在手臂上，凉丝丝的。龙舟猛地往前一窜，两岸的栏杆几乎擦着船舷往后跑。转弯时，船身倾斜，我甚至能看清岸上阿婆晾的花床单在晨风里轻轻摆动。

手臂酸得发胀，像灌了铅。每划一下都要咬一次牙，掌心火辣辣地疼。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鼓点越来越密，号子越来越响。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船板上，噼啪作响。

划到一半，我余光瞥见岸边站着几个小孩，踮着脚，拼命朝我们挥手，嘴里喊着“加油加油”。他们眼睛亮亮的，亮得像河面上碎掉的阳光，像极了从前的我。

冲过终点的那一瞬，我们同时松了劲儿，桨高高举过头顶，水珠甩出一道亮晶晶的弧线。我回头望去，水纹还在一圈一圈地荡开，阳光碎成了满河的金子，晃得人睁不开眼。

上岸时，教练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不错，像个真正的龙舟手了。”

珊洲河还在静静流着，窄窄的。我蹲下来，把手泡进河水里，看着水纹一圈一圈荡开。

我摊开手掌，两个水泡亮亮地鼓着，腿也有点发软。但那股热乎劲儿从胸口一路漫到指尖，连水泡都不那么疼了。

作者：东莞市莞城运河小学 四年级 1班 黄蔚然

指导老师：赖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