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为深入学习宣传贯彻党的二十大和二十届历次全会精神、全国两会精神以及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和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围绕市委十五届十次全会确定的“智创优品、和美宜居”城市发展战略目标,落实推动“十五五”时期东莞高质量发展的各项部署,即日起,东莞市社科联、市社科院联合东莞日报继续在《理论》版开设“学术东莞大家谈”专栏,刊发有关理论文章,为加快建设“智创优品、和美宜居”的现代化新东莞贡献智慧和力量。

从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提出要“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到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创新实施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重要部署,其一以贯之的主题就是:“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自主”一词,在哲学与政治语境中,通常指主体在思想、行动与制度安排上不受外部支配,具有自我决定能力的状态。“中国自主知识体系”之“中国自主”,其核心在于知识立场的自觉、知识位置的清醒、知识对象的重构、知识方法的创新、知识视角的辩证、知识价值的开放。
一、中国自主的知识立场:中国的、人民的、世界的
知识立场回答“为谁生产知识”的根本问题。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坚持三重立场的辩证统一。“中国的”立场意味着立足中华文明根脉与当代中国实践,拒绝西方中心主义的预设框架,将中国式现代化经验上升为普遍理论资源。“人民的”立场强调知识生产服务于人民福祉,以人民为认识主体与价值归宿,区别于资产阶级的、精英主义的象牙塔学问。“世界的”立场则指向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国知识不仅关乎自身,更为全球南方国家提供替代性发展方案,在特殊性与普遍性的张力中寻求平衡。三重立场相互支撑:无中国根基则沦为无根浮萍,无人民导向则异化为特权工具,无世界关怀则陷入狭隘民族主义。
二、中国自主的知识位置:从边缘到中心的结构性跃迁
知识位置回答“在全球知识格局中处于什么位置”的定位问题。近代以来,中国知识生产长期处于“中心-边缘”结构的边缘地带,表现为概念依赖、理论移植、标准跟随的被动状态。当前,中国论文数量、专利规模、研发投入已居世界前列,但话语影响力、概念原创性、标准制定权仍显滞后。中国自主知识体系要求实现从“知识消费者”到“知识生产者”、从“规则接受者”到“规则共建者”的跃迁。这一跃迁非简单的国力投射,而是需要将经济总量转化为学术质量,将实践规模转化为理论深度,将本土经验转化为普遍话语,在全球知识权力重组中确立不可替代的位置。
三、中国自主的知识对象:以中国、全球南方、人类命运为问题
知识对象界定“研究什么”的对象问题。“知识体系”的“中国自主”,还意味着将中国自身的实践经验与全球南方的发展、人类命运共同诉求作为核心理论对象,构建真正回应自身问题、解决世界实际问题的知识内容。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并非狭隘的“中国中心论”,其知识对象具有鲜明的包容性与全球性。中国作为全球南方国家的一员,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强调与全球南方国家的知识互鉴与共同创造,而不是单向的知识输出。致力于打破西方对发展知识的垄断,将全球南方国家的发展实践纳入知识生产的视野,进行系统的理论提炼与知识整合。参与全球对话是知识生产的延伸。中国知识体系需在科学解答中国问题的基础上,提炼具有人类共同意义的理论命题。例如,“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等中国方案,需通过知识体系的系统阐释,转化为国际社会的共识与行动。
四、中国自主的知识方法:“两个结合”与多学科协同
知识方法解决“如何研究”的路径问题。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则主张“以中国为方法”——将中国经验转化为认识论内核,用以重新审视世界历史的变迁。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方法论根基是“两个结合”。前者确保研究的科学性与时代性,后者赋予研究的文化根脉与民族形式。在此基础上,倡导多学科协同的混合方法:历史与逻辑相统一,避免碎片化实证;定量与定性相结合,超越方法论偏执;田野与文献相印证,打通理论与实践;本土概念与国际对话相促进,在交流中确立自主。特别需要重视“从实践到理论再到实践”的循环,区别于西方社会科学常见的“假设-检验”单一路径,形成契合中国经验的研究范式。
五、中国自主的知识视角:文明国家与多元现代性
知识视角回答“从何处看问题”的认识论位置问题。西方现代知识体系深受其启蒙理性、个人主义与进步主义视角的塑造,这些视角构成其知识生产的深层预设。中国知识体系的核心视角是多维辩证与文明互鉴,既反对西方中心主义的“一元论”视角,也超越狭隘的民族主义“特殊论”视角。多维辩证视角体现为对复杂性的包容。例如,在分析发展问题时,中国知识不执着于“效率优先”或“公平优先”的抽象争论,而是提出“共同富裕”的动态平衡视角,既承认发展的阶段性差异,又强调最终目标的公平性。文明互鉴视角则打破“文明冲突论”的迷思。中国知识体系既不认为西方知识“天然优越”,也不主张“中学西渐”式的反向中心主义,而是以“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态度看待不同知识传统。这种视角的本质是承认知识的多元主体性——不同文明都有贡献知识智慧的权利,全球知识体系应是多元共生的“百花园”,而非单一模式的“盆景”。
六、中国自主的知识价值:民族复兴与人类解放的双重指向
知识价值回答“为何研究”的价值归宿问题。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具有双重目标指向:对内,服务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为治国理政提供学理支撑,为文化自信提供知识根基,为人才培养提供思想资源;对外,贡献于人类解放事业,为发展中国家提供现代化路径参考,为全球治理提供中国方案,为文明对话提供平等平台。双重目标并非并列,而是辩证统一——民族复兴是阶段性目标,人类解放是终极指向;中国经验的特殊总结是过程,普遍意义的理论升华是方向。唯有将“中国特色”与“世界意义”贯通,方能避免“中国特殊论”的封闭与“普世价值论”的霸权,真正实现知识的自主性与开放性的统一。
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知识体系的“中国自主”命题,是立场、位置、对象、方法、视角、价值六维一体的系统工程。它既非封闭的民族主义知识观,亦非依附的西方中心知识论,而是在批判性吸收人类文明优秀成果的基础上,立足中国实践、回应中国问题、贡献中国智慧的知识创造原则。这一命题的提出与实现,将深刻影响21世纪全球知识格局的演变,为构建更加公平合理的国际学术秩序提供可能。
(作者系东莞市社科名家操奇党的理论创新研究工作室首席名家、东莞职业技术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