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润童心·阅读伴成长|东莞市大岭山星塘学校 杜昊鑫《地坛无声,母爱有痕——读《我与地坛》有感》
东莞日报教育频道 2026-05-25 17:44:26

秋日的阳光穿过古柏的缝隙,在斑驳的地坛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翻开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仿佛也推开了一扇通往生命深处的门。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平实的文字缓缓流淌,却让我在合上书页后,久久无法平静。

地坛,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一座废弃的古园,剥蚀的琉璃、淡褪的朱红、坍圮的高墙,处处透着荒凉。然而对于二十一岁突然瘫痪的史铁生而言,这片荒芜却成为生命的避难所。在最狂妄的年纪被命运按下暂停键,他摇着轮椅日复一日地来到这里,在蜂儿、蚂蚁、瓢虫的陪伴中,在满园草木竞相生长的声音里,独自沉思生与死的命题。

地坛的包容在于它的“不变”——无论作者是暴怒还是宁静,是颓然还是振作,古园始终沉默地接纳一切。这种不动声色的陪伴,让史铁生从“为什么是我”的愤懑,逐渐走向“怎么办”的坦然。地坛没有拯救他,却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自我救赎。

如果说地坛是史铁生精神世界的底色,那么母亲便是这底色上最沉重的笔触。文中对母爱的书写,从来不是直白的讴歌,而是隐藏在无数个“悄悄”里:母亲悄悄退出去,悄悄走进来,悄悄躲在不远处焦灼地张望。她明知儿子心中的苦,却从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准备他出门的一切,默默在园中寻遍他的身影。

最令我动容的,是史铁生后来的醒悟——当他终于发表小说获奖时,母亲却已不在人世。“她心里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这句平静的叙述下,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终生遗憾。母亲没能看到他走出阴霾,正如他没能来得及让母亲分享第一丝喜悦。这种遗憾不是戏剧化的悲鸣,而是渗入日常肌理的钝痛,反而更具穿透力。

史铁生的救赎,最终是在地坛的四季流转与母亲的爱的双重滋养中完成的。他明白,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他也明白,活着不是为了写作,而写作是为了活着。这种向死而生的勇气,并非与生俱来的豁达,而是在与命运漫长的拉锯中,一点点淬炼出的坚韧。

读罢此书,那些被我忽略的日常片段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想起每个清晨,母亲总是比我早起半小时,在厨房里轻手轻脚地准备早餐,怕吵醒我,连锅碗的碰撞都刻意放轻。我从没说过谢谢,甚至有时因睡眠不足而烦躁地抱怨“动静小点”,她只是沉默地点头,第二天依旧早起,依旧轻手轻脚。

我想起每次考试失利,父亲或许会皱眉说教,母亲却从不追问分数。她只是在我深夜做题时,悄无声息地端来一杯热牛奶,杯底与桌面接触时那声极轻的“嗒”,是她唯一的安慰。我从没抬头看过她的表情,只当是理所当然。

我想起每次与她争执,我总是咄咄逼人地讲道理、摆委屈,而她常常只是听着,眼眶泛红却不说一句反驳的话。待我冷静下来,她早已削好了水果放在桌边,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我从没问过她独自消化了多少委屈,只觉得她“不懂我”。

史铁生写母亲“悄悄”退出去时,我并未立刻落泪。直到这些记忆涌来,我才突然懂得:那无数个“悄悄”里,藏着一个母亲全部的克制与深情。她的爱从不宣之于口,不是因为她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她怕自己的声音太重,惊扰了孩子本就沉重的心。她选择做那个沉默的背景,做那个永远等在原地的人——哪怕孩子从未回头。

史铁生的遗憾,在于他回头时,母亲已不在原地。

而我何其幸运——我的母亲仍在清晨的厨房里轻手轻脚,仍在我伏案时端来那杯牛奶,仍在争执后默默放好那盘水果。她的爱依旧无声,但我已不能再假装听不见。地坛教会史铁生向死而生,而史铁生的母亲教会我:最深沉的爱往往最安静,最该珍惜的人常常最不起眼。

我不必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才懂回头。今夜的牛奶,我要抬头说声谢谢;明早的早餐,我要进厨房帮她打下手;下一次争执,我要先开口说“对不起”。这些回应或许依旧微小,但至少,我不再让那份无声的爱,落入无人听见的虚空。

《我与地坛》不是一本关于苦难的书,而是一本关于如何与苦难相处的书。史铁生用残缺的身体说出了最健全的思想,用沉寂的地坛映照出最蓬勃的生命。而掩卷之后,留在我心底最深的印记,不是地坛的落日,不是古柏的苍幽,而是那个在园子里“悄悄”张望的母亲身影——她从未说过爱,却让我第一次真正读懂了爱。

地坛依旧在那里,古柏依旧苍幽。愿我们都能在爱尚有声时,听见那份沉默。

作者:东莞市大岭山星塘学校 初二 2班 杜昊鑫;指导老师:张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