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我与父亲同往黄旗山。听闻“黄旗岭顶挂灯笼”是东莞八景之首,心中便多了几分期待。
出门前我换上运动鞋,往包里塞了两瓶水和一包饼干。父亲笑说:“爬个黄旗山,带这么多?”我说:“万一饿了呢?”他没再说什么。
乘车到山底已经是十时多了,下了车,登山石阶出现在眼前。路两旁是密密的树,把太阳挡了个严实。我踩着自己的影子,步子轻快。
“爸,这山你以前爬过吗?”
“爬过。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没这些石阶。”
“那怎么走?”
“土路。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踩着石头往上攀。”父亲回头看了我一眼:“以前的人,哪管得了那么多。能上去就行。”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你太爷爷?那些年他打仗就是从这里翻过去的,那时候也没有铺石阶,先烈都是靠手爬上去的。”
我没多想,继续踩着石阶往上走。心想:现在多好,修得整整齐齐的。
然而好景不长,山路开始变得陡峭。双腿像灌了铅,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浸湿了衣衫。走到半山腰一处亭子,我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大口喘气。抬头望着蜿蜒向上的山路,满心委屈——不是说黄旗山不高吗?怎么爬起来这么费劲?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石阶。整整齐齐,一级一级,安安稳稳地铺到看不见的地方。又想起父亲说的话,太爷爷那一辈人走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那一辈的先烈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祖国,为了如今的大好河山,亲自用手攀上去的。
那些年的先烈们,走的不是这样的路。
他们翻过的山,比这陡得多;吃过的苦,我连想都想不到。
父亲站在亭子边,没催我。他指了指山下:“当年很多人就是从那个方向走出去的。有的翻山去了别处,有的再也没回来。”我擦了把汗,没说话。
我们今天爬山,穿着舒服的鞋,背着零食和水,累了还能坐下歇。可那些先烈们呢?没有石阶,没有矿泉水,更没有亭子能喘口气。他们翻山越岭,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因为身后有要保护的人。
想到这里,我不觉得累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继续往上走。
后面的路依然很陡,腿依然很酸,但我没再抱怨。两旁的树渐渐变矮、变疏,头顶的天空一点一点露出来。走到最后几级石阶,视野忽然像被谁猛地拉开——整座东莞城铺在脚下,远处有淡淡的江水。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那些先烈们翻山越岭,不是为了他们自己,而是为了让后来的人,能站在这样的高处,看这样好的风景。山顶那盏巨大的红灯笼就在眼前,红得浓烈,在蓝天白云下格外醒目。
站在灯笼旁往下看,整座东莞城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远处有淡淡的江水。
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就是他们当年出发的理由。
山风吹干脸上的汗。我回头看来时的路,弯弯曲曲藏在树丛里。我想,以后再爬什么山,都不会觉得有多难了。因为我知道,有人走过的路,比我走的难十倍百倍。站在山顶往下看,突然觉得这一路流的汗、腿上的酸疼都不算什么了。这座山不高,路也不算难走,但那些石阶、那些树、那些风,好像都在告诉我一件事:有些路,走过了才知道它为什么重要。不是因为风景有多好,而是因为它让我明白,我们今天走的每一步,都有人在更早的时候,替我们走过了更难的路。
我想起那些先烈们,他们当年差不多也是我这么大的年纪,没有石阶,没有灯笼可看——却用肩膀扛起了我们今天的山河。爬一次黄旗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作者:东莞市东城中学初二2班李思彤;指导老师:梁俊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