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文采|东莞市塘厦初级中学 何欣怡《那年,那山与少年》
东莞日报教育频道 2026-05-13 20:59:41

大岭山的石阶是硌脚的,这我早知道。

从石洞入口往上,路不算陡却缠人,一级一级的仿佛没有尽头。路两旁的树倒生得野,枝叶交叠着,把天遮去大半,只漏下些细碎的光在地上晃着,像不小心打翻了一摊金箔。我一步步地数着自己的喘息,城里待久了,腿脚有些娇气,走了不到半个钟头,遂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好让气息喘得均匀些。

四下静得很,风穿过林子,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响声。我抬头看那些树,高高低低地矗立着,根深深地扎进泥土里,稳稳当当。它们在这里站了多久?我不知道。上世纪四十年代的那个秋天,它们是不是也这样站着,静静的看着一群人走进这座山?那群人当时是怎样的心境,我无从知晓,从东江纵队纪念馆得知,一九四零年的深秋,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三大队挺进了大岭山,在敌后开辟了华南最早的抗日游根据地。寥寥数语,看不出悲喜。可我想,那必定是个清冷的时节,山风应该比现在更烈一些。他们来的时候,似一团火走了进来。他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过山下的万家灯火?有没有想过,他们一进来,将面临怎样的人生?

我站起身,继续往上走。

茶山顶是这片山的最高处,登顶的路越往上越陡峭,石阶变成了山石,高低不平,须得手脚并用才能走。汗水不知什么时候湿了后背,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可心里反倒静了下来,平日里那些纷乱的念头,那些说不清的焦躁,此刻都像被风吹散了似的,只剩下眼前的路,和那如火一般有力的心跳。停停走走,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到顶了。

我站在山顶往下看,整个村镇都在山脚下,房子小得像火柴盒,路成了细细的野线,远处的山一层叠着一层,与天际线模糊成一片。山风更加凛冽,吹得我衣服猎猎作响。看着远山,想起那个叫黄友的烈士,他牺牲时才十七岁。一九四四年七月,我东江纵队端掉日军炮楼后,黄友率“小鬼班”掩护主力撤退,四百多个日本鬼子围了上来,而他们只有六个人,子弹很快就打光了,手榴弹也扔完了,身旁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光荣牺牲了,只剩下他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瘦小的身上全是血。看着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再一次冲了上来,黄友小英雄,埋掉文件、砸碎枪支、挺起胸膛、扑向敌人,最后与敌人同归于尽!

十七岁……我十七岁的时候会在做什么?可能在教室上课,也可能在旷野里追逐嬉闹,而他,为了民族,为了国家,已经牺牲了。

那年,他们像一团火走进了大山里,他们用自己的鲜血浇灌这里他们深爱的土地:用生命托举了民族的未来;是啊!从来就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为我们默默负重前行!

该下山了,路还是那条路,走起来却轻快了许多。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它沉默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知道,它什么都知道。我弯下腰,耳朵贴紧被血水浸染过土地,视乎听见了七十年前的风声与咆哮,让我与山一同知晓少年们的过往。愿所有牺牲的英烈和同胞们安息!

作者:东莞市塘厦初级中学初二13班何欣怡;指导老师:廖平平

编辑:张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