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的清晨,父亲带我去黄旗山打卡。黄旗山不高,从山脚到山顶,快的话十分钟就能登顶。我跟在父亲身后沿着麻石台阶往上走,山道两侧荔枝树和榕树交错,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全是草木的清香。父亲步子大,走在前面回头催我:“跟上,十分钟搞定!”我加快脚步,心跳渐渐快起来,额头微微冒汗——不是累,是那种即将登顶的兴奋。
果然,不到十分钟,那盏巨大的红灯笼就出现在眼前。太阳恰好从云缝里探出头,雾气散尽,整座东莞城在眼前铺展开来。远处,篮球中心像一颗巨大的珍珠,松山湖的散裂中子源正用看不见的光芒探测着物质的奥秘,而脚下纵横交错的道路上车水马龙。父亲指着山下说:“你看,这繁华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让我想起前天祭祖的情景。爷爷身体还硬朗,亲自带着我去给太爷爷扫墓。太爷爷的墓在村后山坡上,碑旁立着一棵他年轻时种下的老松柏,树干上布满了裂纹,像老人手背凸起的青筋,可枝头依旧有翠绿的针叶在风里摇晃。而老树的侧后方,一片幼松苗正迎着春光向上生长,青翠欲滴。爷爷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擦去碑顶的落叶,轻声说:“你太爷爷就是那个年代最普通的老百姓,一辈子吃了很多苦,战乱年月里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可即便自家都揭不开锅,他还偷偷给东江纵队的同志们送过米、送过草药,传递过消息。他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就是认准了一个理儿:守着这片土地,支持打鬼子的人。”
我仰头看着那棵老树,又看看那些新苗,忽然觉得它们的根须仿佛穿透了泥土,连着一段段我血脉相承的岁月。这让我想起前几天从新闻上看到的一幕:4月23日,志愿军英烈骨骸回国。当身穿笔挺军装的年轻战士手捧用国旗包裹的骨灰盒,缓步走向运-20飞机,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七十年前,一群只有十几二十岁的志愿军战士,带着一腔“保家卫国”的热血之志,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了鸭绿江,为了祖国的安宁与敌军浴血奋战,他们中的很多很多永远地倒在了那片冰天雪地中。七十年后,一群与他们年龄相仿的解放军战士,庄重而缓慢地将英烈的骨骸捧回他们曾经的故土。他们手中的,不只是一份骨灰,更是一脉相承的爱国之情与报国之志,是每一个中国人最庄重的誓言“保家卫国”,是生命中最好的延续。
就像太爷爷墓前那棵老松柏,它老了、斜了,可身后总有新的苗子破土而出,接过守护的重任。从解放前为民族解放而战的东江纵队战士,到新中国成立初期在一穷二白中竖起烟囱的建设者;从改革开放浪潮里把东莞从农业县变成制造业名城的父辈,到今天CBA赛场上东莞篮球永不言弃的拼搏,松山湖实验室里彻夜不熄的散裂中子源灯光——一代代东莞人就是这样接续奋斗,在不同的时代攀登不同的高峰。
下山时,父亲问我:“累吗?”我笑着说:“十分钟的路,不累,但收获很大。”原来登山登的不只是海拔,更是在丈量一种精神的高度。从黄旗山的石阶到人生的长路,从太爷爷种下的那棵松柏到东莞这片热土上的每一个奋斗者,攀登精神与奋斗力量从来都是一样的——不惧风雨,不畏困难,认准了方向就一步一步走到底。作为成长在“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的莞邑少年,我愿带着这份从山间、从墓前汲取的力量,在学习与生活中勇于挑战、坚韧不拔,把先辈守护的这片土地,建设得更加美好。
那盏山顶的灯,那棵墓前的树,从此都亮在我心里了。
作者:东莞市东莞中学初中校区初二13班殷子谦;指导老师:陆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