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没有纷纷雨丝,阳光正好。我和爸妈站在东莞银瓶嘴的山脚下,仰头望去,峰顶隐在薄雾之中。
“这座山,是东莞的屋脊,海拔898米。”爸爸顿了顿,语气变得庄重,“也是东江纵队的战士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山路蜿蜒,仿佛一条时光隧道,通向那烽火连天的岁月。
起初是轻松愉快的。石阶平缓,太阳暖融融地照着,路边的野花在春风里轻轻摇曳。我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往上爬,还不时回头催促走得慢的爸妈。
可在山腰处,一座不起眼的旧屋让我停下了脚步。
斑驳的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原来,这里是当年东江纵队干部培训班的所在地,被战士们亲切地称为“革命火种的摇篮”。从1942年到1945年,数百名青年在这里学习军事、文化和群众工作,然后把革命的火种撒向东莞大地。
我站在屋前,闭上眼,仿佛能听见琅琅的读书声,能看见那些面容坚毅的青年,借着微弱的桐油灯,一字一句地抄写革命纲领。他们中很多人,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走吧。”爸爸轻声说,“用脚步去丈量他们的路。”
真正的挑战从半山腰开始。坡度陡然变陡,石阶变得湿滑,呼吸急促起来,双腿像灌了铅。汗水模糊了视线,我扶着栏杆大口喘气:“爸,我走不动了……”
爸爸沉默了一下,指着旁边一块岩石说:“你看那里。”
阳光下,岩石上隐约刻着几行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东纵小鬼班”等字样。爸爸告诉我,当年东纵有一支特殊的队伍——“小鬼班”,由十几岁的孩子组成。他们负责送信、放哨、转移伤员,常常一夜翻越几座山。他们没有登山杖,没有登山鞋,穿的只是草鞋,甚至光着脚。
“他们和你差不多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看着那些稚嫩却坚定的刻字,我把到了嘴边的“放弃”咽了回去,重新抬起沉重的脚步。
此后的每一步台阶,我都觉得不是一个人在攀登。每一级石阶,都像是在和先辈们对话;每一次喘息,都让我更懂“坚持”二字的重量。
经过几个小时的攀登,我们终于站在了银瓶嘴的顶峰。
风很大,却格外温柔。连绵的群山在脚下铺展,远处的楼宇、田野、河流,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仿佛也洒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站在观景台上,我忽然明白了——
我们今天登的,不只是山。我们踏过的每一级台阶,都重叠着先辈们的足迹;我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浸润着他们的热血。那些曾在这片山林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再也没能看到今天的东莞。但他们的牺牲,早已化作这青山绿水,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
下山时,我的脚步格外轻快,却又格外郑重。
这次登山,我不仅征服了东莞第一峰,更读懂了“攀登”的真正含义。先辈们用奋斗丈量家园,而我们少年人——要用坚定的脚步丈量家国,接过的不仅是先烈的遗志,更是那份不畏艰难、奋勇向前的精神。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知道,只要带着这份勇气与信念,就没有翻不过的山,没有到不了的远方。
作者:东莞市水霖实验学校 初二 5班 许诺希;指导老师:廖祖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