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晨光刚漫过东莞的楼宇,我已站在黄旗山脚下。石阶蜿蜒向上,像一条被绿意浸润的丝带,牵引着我向山顶的红灯笼走去。这是我第三次攀登这座东莞人心中的“祖山”,可唯有这一次,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回响里。
起初的攀登是轻松的,山风裹着木棉花的甜香,石阶旁的松柏舒展着枝叶。我甚至能哼起歌,直到行至半山腰,双腿开始像灌了铅般沉重,汗水顺着发梢滴在青石板上。扶着栏杆喘气时,目光忽然被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碑吸引——上面刻着明末抗清英雄张家玉的故事。九岁的他站在黄旗山顶,挥着小拳头立下“誓作第一流人”的誓言,后来果真以血肉之躯践行了对家国的承诺。清军破城时,他率残部退守黄旗山,在密林间与敌军周旋,粮尽援绝仍不肯降,最终投水殉国,年仅三十三岁。石碑上的文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风骨,却透过青石扑面而来。
正恍惚间,同行的爷爷指着远处的山谷说:“你看那片树林,当年东江纵队的战士们就在这里打游击。”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1942年初,五百多名日军从三面包围黄旗山,想把驻守在这里的游击队一网打尽。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山路滑得站不住脚,战士们就抱着树干射击,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卷刃了就用石头砸。最后阵地守住了,可二十多个年轻的战士,永远留在了这片树林里。”
风穿过松林,发出阵阵呼啸,恍惚间竟像是冲锋的号角。我忽然想起课本里的描述:那些年轻的战士,或许也曾在这石阶上奔跑,在这松树下隐蔽,他们攀登的不是山,是民族独立的希望。爷爷说,战后清理战场时,当地百姓在一棵古榕树下发现了一名16岁的小战士,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红薯,口袋里装着一张皱巴巴的全家福。“他和你差不多大啊,”爷爷拍着我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却已经能为了家国,把生死置之度外。”
咬咬牙,我重新迈开脚步。每一级石阶都仿佛成了时光的刻度,丈量着先烈们的勇气,也照见我的怯懦。当双腿酸痛到极致时,就想想张家玉少年立志的模样;当想要放弃时,就听听爷爷讲的东纵故事。路过廉泉古井时,我特意停下来掬起一捧清水——爷爷说,当年游击队缺水时,就是靠着这口井的泉水坚持下来,战士们喝着泉水,在井壁上刻下“还我河山”四个大字。指尖触到清凉的泉水,仿佛能摸到先烈们滚烫的初心。
终于,那盏标志性的红灯笼出现在视野里——它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种,在山顶矗立了百年。站在观景台极目远眺,东莞城的繁华尽收眼底:东江如练,CBD的高楼鳞次栉比,马路上车流织就金色的河流。爷爷指着脚下的土地感慨:“你现在看到的每一寸繁华,都是先烈们用生命换来的。当年张家玉保卫东莞,东纵战士在这里浴血奋战,就是为了让后人能安稳地站在这里看风景。”
风拂过脸颊,带着这座城市蓬勃的气息。我忽然明白,攀登黄旗山的意义,从来不止于登顶的瞬间。那些石阶上藏着的,是“誓作第一流人”的壮志,是“捐躯赴国难”的勇气,更是“功成不必在我”的奉献。这就是黄旗山的攀登精神:无论前路多陡峭,只要心怀信念,就能一步步向上。
下山时,我的脚步变得轻快。回望山顶的红灯笼,它像一颗指引方向的星。作为生长在这片土地的少年,我们脚下的每一步成长,都是一次新的攀登。我们要攀登知识的高峰,更要攀登精神的高地——传承先烈的家国情怀,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用青春为东莞的明天添砖加瓦。
暮色中,黄旗山的轮廓渐渐模糊,可那盏红灯笼的光,却在心里越发明亮。它提醒着我:每一次攀登,都是对历史的致敬;每一份坚持,都是对未来的承诺。而我们的家国情怀,就藏在这一步一步的攀登里,永远向上,永远滚烫!
作者: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初中部 初二 4班 崔锦颢;指导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