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课本里的词句,总在深夜刷题时于心头回响,直到我踏上问天台的石阶,才真正触碰到这字句里滚烫的重量。
备考的日子,被试卷与倒计时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连风都带着几分焦躁。恰逢五一假期,我约上二三好友,于凌晨四点踏碎夜色,往问天台去赴一场日出之约,也想借这莞城的山风,吹散心头积压的烦闷。
山脚的路灯还凝着夜色,暖黄光晕里,早已有不少身影背着行囊拾级而上。石阶被夜露浸得湿滑,起初的轻快很快被汗水浸透,不常爬山的我双腿如坠铅石,每一步都成了与疲惫的拉锯。望着前方蜿蜒入云的山路,竟生出几分茫然,数次想停下脚步,可耳畔那句“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回响,又推着我攥紧了拳:到不了长城我还到不了问天台吗?
行至半山腰,忽有斜风细雨,打湿了额前碎发,也浇灭了心头的期待。灰蒙的天色像密封的箱子,将日出的希望笼得严严实实,我倚着树干,忽然想起了曾经爬过的银瓶山——清溪广缘庵的故事。抗战时期,东江纵队曾在那密林深处设立据点、开办训练班,昏暗油灯之下,无数热血青年在此淬炼初心,而后毅然奔赴家国前线……同行的好友笑着递来纸巾:“革命先辈尚且翻越雪山、跋涉草地,在风雨险阻中从未止步,不过是遇一场山雨,我们便要打退堂鼓吗?”
我被这话点醒,咬着牙继续向上。雨渐渐歇了,风却愈发清冽,裹挟着山雾漫过石阶。就在转过最后一道弯时,前方忽然欢呼阵阵——东方天际线破了一道金红,朝阳挣脱云层,将万丈霞光泼洒在群山之上。而人群中央,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正迎着山风舒展,猎猎作响的旗声,混着众人的欢呼,撞进我的心底。
那一刻,所有疲惫都被这抹中国红烫得烟消云散。我望着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忽然想起那些曾踏过万水千山的先辈,也想起了扎根在莞邑大地上的红色记忆。东江纵队的战士们,曾在银瓶山麓的密林里办起“小延安”,以青山为屏,以信仰为炬,在风雨如晦的岁月里守护着一方百姓;他们也曾翻越更险峻的峰峦,蹚过比山涧更湍急的江河,向着未知的前路跋涉。今日的斜风细雨,不及他们枪林弹雨里险境的万分之一;我此刻的迷茫,远比不上他们面对前路的茫然。可他们从未停下脚步,哪怕不知胜利何时到来,依旧以血肉之躯为炬,将红旗插在了莞邑大地的青山绿水间,插遍了祖国的每一寸土地。
朝阳的金辉漫过旗面,也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欢呼声里,我忽然读懂了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的豪情。这面红旗里,藏着先辈们永不言弃的信念,藏着他们以热血浇灌的信仰,也藏着东莞儿女世代传承的红色基因。问天台的日出固然壮美,可比起这抹穿越百年依旧耀眼的中国红,终究逊色三分。
此次登高,我既赏朝晖盛景,亦悟初心担当。我读懂了先辈们的坚守与荣光,也读懂了脚下这片土地的红色根脉。作为新时代莞邑少年,我当传承本土红色精神,以先烈为榜样,不惧学业压力,不畏前路挑战,脚踏实地,勇攀高峰,以少年之志不负韶华,以青春之力续写时代华章。
作者:东莞市大朗水霖学校初中部 初三 1班 袁琦玲;指导老师:陈丽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