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来。爸爸扶着你。”这句话,长久萦绕在我的心底,久久不曾散去。那是几年前,攀登银瓶山,距离山顶仅剩两百米时,父亲温柔又坚定的鼓励。
时光流转,如今我已是一名初中生。一次课外实践作业,主题便是登山。我犹豫再三,对父亲轻声说道:“爸,我们再去爬一次从前那座山吧。”语气里藏着少年的坚定,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胆怯。昔日登山的疲惫与艰难,早已深深烙印在心底,化作潜意识里的畏惧。话音落下,我们便收拾行装,向着那座熟悉的青山出发。
行至山脚,我抬头遥遥望向高耸的山顶,抿紧双唇,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我迈出沉重的第一步,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踏上蜿蜒的登山石阶。
登山之初,我脚步轻快,步履轻快地向上迈进。耳畔萦绕着清脆婉转的鸟鸣,山间空气潮湿又清冽,扑面而来满是草木清新的气息。石阶微微有些湿滑,繁茂的枝叶间漏下细碎的阳光,星星点点洒落台阶,树影摇曳婆娑。清风穿过层层林间,拂出沙沙悦耳的声响。父亲一直陪在我身侧,只是他的呼吸并不平稳,杂乱又急促,全然没有登山的节奏。彼时的我只顾享受前行的惬意,从未留意父亲异样的状态,只顾按着自己的节奏,一步步向着山顶攀登。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双腿仿佛灌满了沉重的铅,每一次抬腿都格外费力,膝盖阵阵酸痛,疲惫感席卷全身。“儿子,要不你先上去吧,我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父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沙哑。我蓦然回头,那一刻才看清,他紧紧扶着栏杆,微微弯着脊背,沉重粗重的呼吸声格外突兀。我的心头涌上一丝疑惑:曾经矫健的父亲,为何会这般劳累?可彼时懵懂的我,未曾多想,只是沉默着继续向上攀登。
又前行二十多分钟,我终于抵达半山腰。抬眼望去,巍峨的山顶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可身体的疲惫不断蔓延,放弃的念头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我的呼吸愈发急促,再也没有起初的轻快。
就在我想要退缩之时,父亲那句疲惫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这简单的一句叮嘱,是世间最温暖的鼓励,更是深沉父爱无声的寄托。一瞬间,心底想要放弃的念头烟消云散,周遭的风声、鸟鸣仿佛骤然静止。我收敛涣散的目光,眼底重燃坚定,毅然踏上余下的山路。
一路向上,父亲疲惫的模样、沧桑的神情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心底涌上一阵阵酸涩与心疼。原本悦耳的鸟鸣,此刻也变得凄清刺耳。登山本是一场艰辛的跋涉,可父亲藏在话语里的爱意,却化作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着我奋勇向前。
我坐在登顶前的石阶上,静静等候父亲。许久,看着父亲一步步艰难登上山顶,我凝望着他:岁月在他脸上刻下风霜的痕迹,微微佝偻的脊背,藏着无言的伟大。那一刻,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我几度哽咽,湿了眼眶。
父亲的话语,是传承的接力棒。岁月匆匆,他早已不再年轻,生活的重担,终将慢慢交到我的手中;父亲的退让与陪伴,是对时光无可奈何的妥协,流年一去不复返,往日健壮的模样再也无法重来。
青山不语,山风无言。这座山,见证了攀登的艰辛,也藏着最质朴、最深沉的父爱,这便是镌刻在山野之间,最动人的山中深情。
作者:东莞市东莞中学初中部 初二 11班 冼铭璨;指导老师:黄楚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