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说新语|沈汉炎、刘帆:新大众文艺的先行者与文体典范
东莞+ 2026-05-07 23:04:10

当时代的聚光灯投向大众文艺的原野,小小说以其短小精悍的文体、扎根市井的底色、全民可及的亲和力,早已悄然成为新大众文艺的先行者与典范。日前在东莞桥头镇举行的“小小说与新大众文艺”主题研讨会,既是对小小说数十年发展的回望与总结,更是对“大众书写”时代命题的深刻回应——在文学从精英走向民间、从庙堂走向市井的转型中,小小说以微末之躯,承载起宏大的时代叙事,让文学的光芒照进每一个平凡的生命。

新大众文艺的本质,是创作主体的全民回归,是书写权利的平民共享。它打破了“文学为少数人专属”的壁垒,让每一个热爱生活、善于观察的普通人,都能提笔为文、记录时代。而小小说自诞生之初,便与这种精神高度契合:篇幅虽短,却能容纳人间万象;文字简约,却可直击人心深处。它无需繁复架构,不必鸿篇巨制,以“删繁就简三秋树”的叙事智慧,让素人写作者轻松跨越文学门槛,在方寸之间书写喜怒哀乐、刻画市井百态、定格时代切片。

这种与生俱来的平民基因,让小小说成为连接文学与大众的最佳桥梁,成为新大众文艺最鲜活的实践载体。而东莞小小说的崛起,正是新大众文艺扎根沃土、枝繁叶茂的生动样本。从上世纪80年代莫树材《三六九茶楼》的初试啼声,到桥头镇确立小小说创作方向;从“远学郑州、近学惠州”的虚心取经,到东莞市小小说学会成立、小小说莞军崛起;从零散的业余爱好,到构建起培育、创作、传播、评价的完整生态链,东莞小小说历经近半个世纪积淀,完成了从文学小镇到全国“桥头堡”的华丽蝶变。它始终坚守“扎根基层、服务大众”的初心,让文学走出书斋、走进市井,在工厂车间、社区街巷、校园课堂生根发芽,成为东莞新大众文艺最亮眼的文化名片。

更动人的,是东莞本土素人写作者的成长轨迹。他们没有专业作家的光环,只是来自各行各业的普通人——有企业职工、有退休教师、有职场新人、有文学少年。田青青在改稿会中找到创作方向,以笔为身边小人物立传,书写留守老人的孤独、职场妈妈的坚韧;张青从小区门卫的日常细节中,捕捉都市人文变迁的肌理;曾巨桃在小小说里领悟“减法艺术”,于平凡日常中提炼文学之美;刘韶雅在父辈熏陶下,以人间烟火为灵感,续写本土文学薪火。他们“我手写我心”,用质朴文字记录生活质感、描摹时代温度,无数个体的微光汇聚,照亮了新大众文艺的星空,印证了“无数小人物,亦可书写大时代”的深刻命题。

与会专家的论断,更印证了小小说的时代地位。小小说作家、惠州小小说学会会长申平直言:“小小说是新大众文艺的先行者。”它以低门槛、广参与、强共鸣的特质,让平民艺术落地生根,实现了精英与大众的良性循环——民间素人经由小小说踏入文坛,成长为创作骨干;文坛精英反哺基层,带动更多人拿起笔杆。微型小说选刊杂志社社长张越从文学史维度指出,新大众文艺之“新”,在于从“为大众书写”到“大众自主书写”的划时代转变,而小小说自改革开放初期便呼应民众表达欲,以短小精悍的文体记录社会微观变迁,互联网时代更形成“作者与读者双向奔赴”的生态闭环。《小小说选刊》《百花园》主编秦俑则强调,小小说的发展史,本身就是一部大众文艺振兴史,它构建起成熟的创作传播体系,完美契合新大众文艺的发展逻辑。

蓬勃发展之下,小小说亦面临经典化的挑战。作者多、作品多、受众多,却伴随评论少、理论少、文学史观照少的困境;海量创作中,不乏套路化、同质化作品,甚至有人误将“短小”等同于“易写”,忽视了“越短越难”的创作规律。对此,小说选刊杂志社副主编、评论家李墨波尖锐指出,小小说尚未完成当代文学史的经典化,创作者必须“不降维、不敷衍”,坚守艺术底线,追求思想深度与审美高度。唯有扎根现实、精进艺术、勇于创新,小小说才能在大众浪潮中守住文学品质,迈向经典化之路。

展望未来,小小说的发展之路清晰可见。创作上,扎根人民生活,捕捉时代细节,跳出套路、精进语言,以思想穿透力提升作品格局;传播上,融合纸媒与新媒体,向微短剧、有声书、文学沙龙跨界延伸,拓展文体边界;生态上,以东莞为样本,搭建名家引领、梯队培育、赛事赋能的体系,打造品牌活动、培育青年作者,构筑全民参与的文学生态。对东莞而言,整合荷花文学奖资源、推动文体跨界转化、申报“中国文学之乡”,更能让小小说成为城市文化的鲜明标识。

文学的生命力,在于与时代同频、与人民同心。小小说以微小之体,承载大众情怀;以简约之笔,书写时代华章。它先行一步,开辟了新大众文艺的广阔天地;它扎根民间,成为平民书写的最佳典范。东莞桥头的这场研讨会,既是总结,更是启程。在新大众文艺的时代浪潮中,小小说必将坚守初心、深耕不辍,以文学的温度与力量,记录万家灯火、定格人间烟火,在当代文学版图中,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文字:沈汉炎 刘帆 编辑:沈汉炎 陈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