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邑少年逐峰行·缅怀先烈颂英雄|东莞市东华初级中学(东城校区) 吴雨昕《山记得》
东莞日报教育频道 2026-05-06 16:53:12

重阳那天,父亲带我去登雷公山。

我并不想去。294米的海拔,修得齐整的大理石台阶,沿途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处垃圾桶——这算什么“山”?更像一座被驯服的公园。我心里想的是,若真要缅怀先烈,就该去梅塘烈士纪念碑,去东江纵队的战斗遗址,认认真真鞠一个躬。而不是拎着一瓶矿泉水,混在拍照打卡的人群里,悠闲地往上走。

父亲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上山。

山道两旁的树很密,阳光筛下来,落在台阶上,碎成许多晃动的光斑。我们走得不快。中途遇见一位老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脚。父亲和他攀谈起来,老人说,他的父辈当年就是这一带的游击队员。

“那时候没有台阶。”老人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他的手指向远处的马山,说八十多年前那场梅塘战斗,子弹把山上的树叶都打光了。战士们藏在这片密林里,没有鞋,光着脚走山路,石头上全是血。一草一木,都见过他们滚烫的血。

我愣了一下,重新看向脚下的台阶。来之前,我想象的缅怀是一套庄严的流程:肃立、默哀、献花。可眼前的老人告诉我,真正的纪念碑从来不是人造的——是这座沉默的山本身。

越往上走,人越多。年轻的情侣在自拍,小孩举着气球跑,欢声笑语散了一路。我忽然觉得这些声音并不刺耳。八十年前,那些二十岁不到的战士趴在泥水里,枪栓拉得咔咔响,他们拼了命要守住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山下的炊烟,城里亮起的灯,小孩子的笑——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后人对着石碑哭,而是后人能安安心心地走在这条山道。

顶峰到了。风很大,远处的黄江镇尽收眼底,楼房密密匝匝的,像春天刚冒出来的笋。

我站在那里,心里涌起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以前我以为,英雄都在课本里,离我很远。可此刻我站的地方,八十年前是战场;吹过我的风,也吹过他们;照在我脸上的阳光,也曾照在他们的枪管上。他们不是故事里的人,他们就是这座山的一部分。

父亲走到我身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下山的路上,我想起老人那句话。一草一木,都见过他们滚烫的血。山不会说话,但它什么都记得。我们来登山,不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而是走进他们用命守住的这片土地,走一走他们走过的路。每一步踩下去,都是回答。

回望雷公山,它静静地卧在那里,树绿着,风吹着,就像往日的种种,山还记着。

作者:东莞市东华初级中学(东城校区) 初二 28班 吴雨昕;指导老师:徐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