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笼罩着大岭山,石阶湿滑,落叶无声。我踏上通往茶山顶的小径,每一步都在攀爬,也每一步都在靠近那段历史。青山记得,八十多年前,曾有人在这里走过。
真正的攀登远比想象中艰难。石阶上覆盖着潮湿的落叶,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行至半山腰,我的双腿酸胀无比,呼吸也变得急促。正当我扶着膝盖气喘吁吁时,路旁一块不起眼的石碑吸引了我的目光——“抗日游击小道”。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这才意识到,脚下踏着的,不仅仅是泥土与岩石,而是八十多年前,先辈们用热血浸染过的土地。
1941年的夏天,同样是在这片苍翠的大岭山,同样是在这闷热的空气里,曾有一群年轻的战士,在这里疾行。那是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三大队的勇士们。据史料记载,1941年6月10日,日军长濑大队四百余人倾巢而出,企图夜袭百花洞村。
但侵略者不会想到,这里是根据地中的根据地,是铜墙铁壁。游击队早已通过缜密的情报布下了“口袋阵”。当疲惫的我坐在石阶上休息时,我闭上眼睛,仿佛听到了历史的回响——那不是风声,而是当年军民一心痛击敌寇的怒吼。
我重新站了起来,继续向上。如果说之前是为了征服山峰,那么此刻,我是在追寻一种精神。
当我终于登顶大岭山主峰,站在海拔530米的茶山顶上时,山风猎猎,吹干了汗湿的衣襟。俯瞰脚下,怀德水库如一块碧玉镶嵌在群山之中,远处楼宇林立,一片繁华。那一刻,我想起了那场著名的“百花洞大捷”。
那是一场堪称完美的伏击战。在曾生、邬强等的指挥下,游击队将不可一世的日军团团围困在百花洞与大环之间的山沟里。战斗历时两天一夜,不仅击毙了日军大队长长濑,更让敌军哀叹这是“进军华南以来最丢脸的一仗”。
我看着山脚下那片如今宁静祥和的村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我明白,我们今天能安然地在这山水间徒步、能在山顶欣赏日出日落,正是因为有当年那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因为有这些长眠于此的英魂,替我们扛住了那段最黑暗的岁月。
下山时,我特意绕道前往位于大王岭村的广东东江纵队纪念馆。馆内那组“老虎山下英雄五少年”的雕塑让我久久驻足。平均年龄不到18岁的“小鬼班”战士,在掩护主力撤退时全部壮烈牺牲。十七岁,正是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在本应读书、欢笑的年纪,他们却选择了扛起比山还重的责任。
夕阳正缓缓沉入山脊,将整座大岭山染成一片金红。那颜色,像极了当年战火映照的天空。回望连绵起伏的大岭山,它不再仅仅是一座森林公园,它是一部无言的史书,一座巍峨的丰碑。
青山记得,八十多年前,曾有一群少年从这里走过,再也没有回来。青山也记得,今天,有一个少年沿着他们的脚印,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山会记得每一个攀登者,就像历史会记得每一个英雄。而我,将带着这份沉甸甸的记忆,凭先烈们那种坚韧不拔、无畏向前的精神,攀登时代高峰。山高人为峰,但最高的那座山,是先辈们用脊梁撑起的天。
青山记得,我们来过。而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作者:东莞市东华初级中学(东城校区) 初一 2班 刘怡然;指导老师:彭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