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工是门枯燥的手艺,做木工就像炎夏里盼不到一丝凉风,心里总闷着烦躁,我实在不懂,外公为啥非要我学这个。
外公是个老木匠,守着一间小铺子,平日里门庭冷清,几个月接不到客人再平常不过。他的手掌粗砺,一道道纹路里,还留着刻刀划过的疤。铺子没生意时,他就总盯着我,让我跟着做木工。
一块长方形的木头被递来,外公让我将它刻成正方形,我不屑,这有何难?刻刀有很多类型,三角形,半圆,平的,斜的。我拿着刻刀对准木块的一边就往下按,刀入木头就不动了,像是被木头咬住。使出全身的劲往下压,刀只挪动一点,站起身,将整个身子的重力都赋到刀上,终于,刀抵达木头底部,拔出刀,却发现那一刀的位置偏了。我把刀一扔,心里嘀咕这么难的事,外公让我做干嘛?心里焦躁,推开窗想透气,可外面只有滚滚热浪。
我不服气,找了铅笔和直尺,在木块上画了道笔直的线,想着顺着线刻,肯定不会再歪。刀刃对着刻线切下去,果然割下一块小长方体,我像是摸出了门道,几下就把木块粗略刻成了正方体,兴冲冲地跑去找外公展示。
可外公只是摇了摇头,指着木块说这面磨得粗糙,那面棱边不平,让我回去重新打磨。我心里一阵失落,捏着木块坐回桌边,拿起小刻刀慢慢磨。刻刀顺着木块边缘划下去,偏偏发力不对,只刮下一片薄薄的木屑;再试一刀,刻刀又像不听话似的,往旁边滑了去,只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
桌上的木屑越积越多,我的心也越烦,索性把刻刀一丢,就望着窗外发呆。天热得发慌,火红的太阳挂在天上,晒得人浑身发烫。开窗本想透透气,反倒灌进来一身闷热,我刚起身要关窗,一缕清风忽然拂到脸上,我愣了愣,还以为是错觉,抬手揉了揉脸,那风还在,轻轻的,却硬是穿过热浪,送来一点凉。没一会儿,风就散了。我看着被风吹到地上的木屑,蹲下身捡起一片,木屑的纹络有疏有密,木纹也有粗有细,边缘还翘着小小的木刺,扎得手指酥酥的,心里那股焦躁,竟好像淡了些。
我重新坐回位子上,拿起刻刀慢慢雕琢,又用砂纸把粗糙的地方一点点磨平。这时候我才懂,哪有一刀就能成的事,所谓打磨,本就是慢功夫。老手艺活,哪一样是容易的?还不是要沉下心,定住气,慢慢钻研技法,一点点磨出来的。
我终于明白外公的心意,他想让我接过这门手艺,不只是为了讨生计,更是为了守住一份传承。木头会腐朽,人会老去,可那份匠心永远不会消失;而这份静心打磨的韧劲,也会陪着我走过求学的漫漫长路,走向更远的前方。
作者:东莞外国语学校(初中部) 初三 14班 林雅诗;指导老师:叶丹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