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总爱趴在奶奶的膝头,用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奶奶,你脸上这弯弯的线是什么呀?”奶奶总是笑着把我搂进怀里,用满是皱纹的手摸摸我的头,声音软乎乎的:“这是时光给奶奶盖的印章呀。”那时我只觉得那纹路像小蚯蚓,还不懂这一道道褶皱里,藏着多少为家人熬的夜、操的心。
那天傍晚,我刚放学推开门,就闻见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饭菜香。系着洗得发白围裙的奶奶,正站在灶台前忙碌。油烟裹着热气飘过来,熏得她微微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紧紧挤在一起,像被揉皱的纸。她的背微微驼着,握着锅铲的手关节凸起,每翻一下菜,肩膀都轻轻晃一下,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滑,滴在围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我刚要回屋写作业,厨房里突然传来“当啷”一声轻响。我冲过去一看,奶奶扶着灶台,身体微微摇晃,脸色泛着白。她皱着眉头,一只手紧紧按住膝盖,另一只手撑着锅沿,连呼吸都变轻了,却还念叨着:“菜快好了,再炒两下就好,别饿坏了我的小孙孙。”
看着奶奶疲惫的身影,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原来奶奶不是不会累,只是把辛苦都藏在了皱纹里。我连忙扶着她坐到椅子上,给她递了杯温水,然后攥紧扫把,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菜渣,又踮着脚擦干净油腻的灶台,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胳膊酸了,我就甩甩胳膊接着干,心里想着:“以后我要多帮奶奶干活,让她少累一点。”
奶奶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忙碌,脸上慢慢露出了欣慰的笑。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被春风吹软的褶皱,温柔得能化开。
那一刻,我望着奶奶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原来长大从来不是遥远的事,就在我接过奶奶手里的活、看见她舒展皱纹的这一刻。奶奶的皱纹,是岁月刻下的印记,更是我学会爱与担当的最好见证。
作者:东莞市大岭山镇中心小学 五年级 7班 张珺妍;指导老师:丁庆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