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书桌的抽屉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摞《东莞日报》。那是爸爸每个周末从深圳带回来的。
爸爸在深圳上班,只有周五晚上才能回来。每次进门,他都会从包里抽出一份报纸,扬一扬:“给,这周的《东莞日报》。”好像这是他带给我们的礼物。妈妈总是笑他:“深圳的报纸不够你看?非要从东莞带。”
爸爸不说话,只是认真地翻到某个版面,折好递给我。
我记得有一次,报纸上登了一篇写小候鸟的文章,讲暑假来东莞又回老家的孩子。爸爸指着那篇文章,声音很轻:“幸好你从小就在东莞,不用飞来飞去。”我点点头,可心里想,那你呢?你每周在高速上飞两个小时回来,又飞两个小时回去,你不累吗?
妈妈在台资企业做外贸,经常加班到很晚。有天夜里我醒来,看见客厅亮着灯。妈妈趴在饭桌上睡着了,手边摊着一堆文件,旁边放着爸爸带回来的那份报纸。她大概是想看,却没撑住。我轻轻给她披上毯子,瞥见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英文。那一刻我才明白,妈妈为什么总是那么累——她要把东莞生产的产品卖到地球另一边去。
也是那天晚上,我忽然懂了爸爸为什么要带报纸回来。他不是给自己看,是给我们看。他想让报纸替他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我在深圳也想你们,我想知道东莞发生的事,想离你们近一点。
每年一到订报纸的时间,爸爸都会打电话回来:“订一年的《东莞日报》,我周末回来也能看。”即使每份报纸都按时送到我家信箱,爸爸还是会带深圳的报纸回来,两份放在一起,好像这样,我们家的周末就更完整了。
上个月,报纸上有个“给城市写封信”的征文。我趴在桌上写了很久,写爸爸周末回来的脚步声,写妈妈深夜加班的台灯,写信箱里每周准时出现的报纸。写到一半,妈妈推门进来,看我趴在桌上,以为我睡着了。她轻轻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就像那天夜里我对她做的那样。
我没有抬头,因为眼睛湿了。
那份文稿,我最后没有寄出去。而是把它和爸爸带回来的那些《东莞日报》放在一起。我想,等我长大了,如果有一天要离开东莞,我也会像爸爸一样,每个周末带一份这座城市的报纸回家。
那时也会有一个周五的傍晚,我从背包里抽出一份报纸,对家里等着我的人说——“给,这周的《东莞日报》。”
作者:东莞市谢岗镇中心小学 五年级 8班 刘沁怡 指导老师:赵少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