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银龄教师“芳姐”的三尺讲台,一辈子没待够!
东莞+ 2026-03-01 21:59:28

寒假未尽,清晨七点多,银龄教师、班主任陈丽芳老师任教的家长群已准时响起提示音。当天的学习安排清晰在目,末尾总有一句暖心叮嘱。即便除夕和大年初一,这份“清晨问候”也从未缺席。

学生们喊她“芳姐”,从1992年她初登讲台那年起,一直喊到今天。33载春秋掠过,当年那个眉眼清亮的番禺姑娘,如今眼角虽刻着岁月痕迹,可一站上讲台,她眼里的光,依旧澄澈而坚定。

那是藏不住的热爱,是对学生不变的牵挂。

退休那天,她悄悄留了下来

202419日,是陈丽芳法定退休的日子。

没有告别仪式,也未收拾行装。次日清晨,她照常背着教案,踏着晨光走进虎门中学高三教室。

孩子们谁也不知道,讲台上笑声朗朗、课后被他们围着问问题的“芳姐”,其实已是“退休返聘”。

“孩子们正高考复习要紧,不想因我的事影响他们心态。”陈丽芳说得云淡风轻。

但同事们知道,这背后藏着一位老教师三十余年的“执念”。

1992年,陈丽芳从华南师大汉语言文学系毕业,到长安中学任教。1995年调至虎门时,因未能将所带班级送至毕业,成了她心中遗憾。多年后学生聚会,当年的孩子抱着她哭:“芳姐,你要把我们带到初三,我们绝不止那么多人考上大学!”

那句话深深扎进她心里。“所以这回退休,我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届高三带完,不能再留遗憾。”

她瞒着学生,默默陪伴至高考结束。直到孩子们走出考场,才从旁人口中得知真相。原来,“芳姐”为了让他们心无旁骛,悄悄守护了这个秘密整整一个学期。

做老师,为把那份温暖传下去

为什么当老师?陈丽芳的回答朴素真诚:“因为我每个求学阶段,都遇到了好老师,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把温暖传递下去。”

小学时,她见当老师的小姑姑在火车上改作业,觉得“做老师很有威信”。初中班主任教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些传统礼仪她“受用到现在,也教给了学生”。高中时,周末留校的她被班主任带去赏昙花、到家里包饺子,“那种温暖让我觉得,做老师可以传递爱。”

带着这份传承,高中毕业时,她填报的志愿全是师范院校,“从第一到最后一个,全都是。”

如愿当了老师,她一当班主任就是33年。多次有机会转行,她都婉拒。“我就想做班主任,跟学生玩在一起、学在一起,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小苗子’被扶正,看着他们从懵懂走向成熟,那种成就感,别的给不了。”

有个张姓学生,报到前就被贴上“跟老师顶嘴”“跟同学打架”的标签。开学第一天,他又迟到了。

陈丽芳把他叫到走廊,轻拍他肩膀笑道:“兄弟,转过头来看看我。”

孩子愣住了。

“你一脸正气,身材这么标准,为什么别人给你贴那么多标签?”

孩子道出原委:顶嘴是因后排同学戳他背,回头理论却被老师误骂;打架是因有人坐他桌上骂祖宗,忍无可忍。

陈丽芳又拍拍他:“有血性!但咱们可以换个沟通方式。”

孩子眼睛亮了:“你这个班主任,我认了!”

后来这学生去当兵,陈丽芳为他写了实事求是的鉴定。孩子在部队立功,退伍后也坚守初心,逢年过节不忘问候“芳姐”。

只要还能站,我就还想站

20241月的退休仪式上,学校送给陈丽芳一个纪念杯。她捧着杯子说:“我的教育情怀,就像这个杯子——一辈子,端得稳稳的,从未放下,也从未后悔。”

这份“放不下”,让她正式退休不足三个月,便再次站上讲台。

20247月中旬,老同事知道她放不下教育,特来邀请重返讲台。

陈丽芳没有犹豫,只提了一个条件:当班主任。

“当班主任?”校长犹豫地问。

她笑着答:“我喜欢做班主任!”

如今,她在学校带着高三毕业班,兼另一个班语文课,还带着8个刚毕业的年轻“徒弟”。她手把手教他们备课授课、与学生沟通、处理班级问题。

她将主题班会向徒弟开放,把三十余年处理学生案例整理好发到群里详解思路。徒弟们有困惑,她总是耐心倾听、悉心指导。

徒弟刘婷婷刚毕业两年,军训时远远看见她,跑过来一把抱住:“芳姐,幸好有你!没有你在旁边,我心慌慌。现在不慌了。”今年,她带的班从倒数第一带到正数第一。另一个徒弟的班也追了上来。

每天早上七点多,陈丽芳依然准时在家长群发布任务。她特意建了“雄鹰群”:“雄鹰,就是要鹰击长空;反过来读,就是英雄,希望学生们都能做自己的英雄。”学生们群里提问,她随时在线,有时深夜十一点仍在回复。

在东莞,像陈丽芳这样的银龄教师正陆续走上讲台。他们把花白头发留在清晨教室,把几十年经验毫无保留传给年轻“徒弟”,把一声声“芳姐”“芳姨”听成世上最动听的称呼。

对他们而言,退休从不是终点,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站在那三尺讲台。

因为那是一辈子,都没待够的地方。

文字:记者 刘召 图片:受访者供图 编辑:符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