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域文明迎新春·潮评|东莞年俗是文化自信与人文情怀的在地化呈现
东莞+ 2026-02-01 21:17:52

2026年年初,一场源自川渝乡村的“宴请”通过一则质朴的“英雄帖”火爆全网,这场由合川女孩“呆呆”发起的活动,意外点燃了无数都市网友的热情,演变为一场线上线下联动的民俗狂欢。人们赞叹“没有滤镜的乡村生活反而更有魅力”,“吃的不是宴席,是人间烟火”。这场热潮迅速溢出网络,部分乡村试图复制以带动文旅。究其本质,这远非一次简单的猎奇或流量事件,而是一场深刻的“民间善意、年俗文化与地方治理的罕见同频”,更是一面映照当代都市人精神渴求的镜子。它清晰昭示: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与算法编织的信息茧房之外,传统年俗所承载的文化自信与人文情怀,正以其不可替代的温暖力量,吸引着现代人完成一次次“精神返乡”。

东莞年俗的持久生命力,正是这一趋势的生动注脚。从对花市“好意头”的执着讲究,到黄旗山登高祈福的人山人海,再到对开年饭、元宵结缘等仪式的郑重遵循,莞人展现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文化自信与自觉传承。他们不因现代化、全球化而丢弃传统,反而在新时代赋予其新的表现形式,如大型集中花市。传统不再是沉重的包袱,而是生活的增色剂、社区的黏合剂和心灵的安定剂。

东莞年俗中,共同体的维度极为丰富。家族共同体体现在团年饭、开年饭的阖家齐聚,以及添丁“开灯”的全族庆贺。邻里共同体体现在元宵“结缘”的互赠丸果、化解前嫌,以及“一家有事众人帮”的隐性伦理。地域共同体则体现在全城共逛花市、万人同登黄旗山的壮观景象中。这些活动创造了超越核心家庭的、更广泛的社交连接和情感支持网络。对于都市人而言,参与或关注这些年俗活动,哪怕只是作为“云参与者”,也能在想象和共情中,获得一种“我不是孤岛”的心理慰藉,满足了对归属感的深层渴望。

东莞年俗的仪式感,是平衡现代生活“悬浮”的有力武器。现代都市生活常常被诟病为“悬浮”——快节奏、高压力、目标驱动,却缺乏沉淀与回味。传统年俗则通过一套繁复而有序的仪式,为时间灌注了丰富的意义,将平凡的日子点化为神圣或特殊的时刻。东莞人“从冬至到蒸满”逾两个月的年俗周期,堪称将仪式感发挥到极致的典范。每一道特定食物(如年初七煎年糕、正月三十蒸满肉饼),每一个特定行动(如年初二用生鲤祭神、元宵夜结灯),都被赋予了明确的象征意义和美好祝愿。这种充满仪式感的生活,是对工具理性主导的日常的一种超越和调剂。它让人从高效的“做事”模式,切换到沉浸的“过节”模式,在重复的仪式中体验文化的延续性与生命的厚重感。

东莞年俗的传承与创新,体现了莞人对传统的珍视与自信。他们不因现代化而丢弃传统,反而在新时代赋予其新的表现形式。这种文化主体性的确立,意味着年轻一代不再将传统视为“土”或“落后”,而是视为构建自我身份认同的宝贵资源和创意灵感。东莞年俗的持久生命力,正是这种文化自信与自觉传承的体现。

“呆呆宴请”的爆火并非偶然,它是时代情绪与文化诉求的一次集中喷发。它告诉我们,在物质丰裕的今天,都市人缺失的并非更多商品,而是真实的情感连接、深厚的文化认同、亲密的社群关系以及有意义的生活仪式。传统年俗,恰恰在这些维度上提供了现代生活难以供给的宝贵资源。

东莞的年俗画卷,以及其中蕴含的文化自信与人文情怀,正是这种资源的系统化、在地化呈现。它不仅是地方文化的活化石,更是面向未来的一种生活智慧。它启示我们,真正的文化自信,不在于将传统供奉于博物馆,而在于像莞人那样,将其自然地融入当下生活,使之持续散发温暖人性的光辉;真正的人文情怀,也不在于悲悯的远观,而在于像参与“宴请”的网友那样,主动走进、体验并共创那种充满互助与善意的共同体生活。

当年俗归来,归来的不只记忆中的热闹形式,更是一种可能的生活方式:一种更接地气、更有人情味、更能安顿身心的生活方式。这或许是“呆呆”引发的狂欢留给我们的、最珍贵的冷思考,也是所有历经岁月洗礼的优秀传统年俗,在当下依然具有强大吸引力的根本原因。

文字:沈汉炎 图片:程永强 编辑:郭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