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寒假总是裹着潮乎乎的润,连风都带着点润润的凉,空气里飘着刚剥的砂糖橘的甜香……
那年我七岁,整天黏着哥哥姐姐挤在外婆家老房子的灰瓦檐下,琢磨出一个“才艺展示”的游戏——它就像一颗裹了蜜的糖星星,把我们所有潮叽叽的下午都照得亮堂堂的。
游戏规则简单得很:我们三个紧挨着坐在木门槛上,像小秋千一样晃着小脚,眼睛齐溜溜盯着瓦檐边挂着的雨珠。谁被雨珠儿砸中,就得站起来“表演节目”。
第一颗雨珠“嗒”地落下来,正好砸在姐姐的刘海上。她“呀——”地蹦起来,手都不拍一下刘海的水珠,就转着圈跳起了自己编的孔雀舞。红花棉袄的下摆晃起来像一朵鲜活的花,我和哥哥眼珠都定住了……
紧接着,第二颗雨珠不偏不倚砸在哥哥的鼻尖上。他立马坐直身子,板起脸,捏着嗓子学老夫子的腔调背《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声音越来越响亮,可到了“苟不教”后面,突然卡壳了。“性……性啥来着?”哥哥抓耳挠腮,鼻尖上还挂着小水珠,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橘子,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笑。
我也没逃过。第三颗雨珠凉丝丝落在我额头上,哥哥姐姐立马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该你啦该你啦!”我深吸一口气,跑到“舞台”中央——就是那块潮乎乎的青石板,踩上去凉得蹭脚心——大声喊:“我要演偷橘子的小猫!”说着就四肢着地,蹑手蹑脚绕着圈,故意“喵呜喵呜”叫得又软又响,还凑过去用鼻尖蹭哥哥的裤脚,沾着的潮气凉得他直跳脚。演到一半,我自己先破了功笑了,躺在青石板上像一只四脚朝天的猫……哥哥姐姐一边拍手一边笑,嘴里还喊:“这只小猫也太调皮啦,偷橘子还挠人!”
……
雨还在织着细纱,三个孩子的笑声却像小太阳,把湿冷的寒假烘得暖洋洋的。那时候的我们,哪懂什么叫无聊?一颗雨珠、一个小游戏,就够我们乐整整一个下午,连空气里的潮气,都好像裹着砂糖橘的甜。
作者:东莞市大岭山镇中心小学 五年级 7班 张珺妍;指导老师:丁庆玲
